在這很安靜的時間裡,外間隱約傳來鞋底輕輕擦在地面的聲音,茶碗輕碰的動靜,感覺到丫鬟們在小心忙碌,宋知微頓時更放鬆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上輩子在現代的時候,她結束一天的工作可以躺平了,而別人還需要幹活,此種滋味只可意會。
等了等,宋知微忽然感覺下腹有些酸脹。
本想忍忍,卻因為時間的過度放鬆而有些難耐,只好嘆了口氣坐起,儘量不發出聲音的走出臥室,卻見外面的外間桌邊,坐了個高大的男子。
男子穿著身墨色直襟長衫,眉眼冷俊鋒利,身形修長挺拔,此時聽到聲音看了過來,眼裡閃過一抹疑色,而後又迅速淡去,想來一瞬的功夫就已經大致想到眼前人為何在此。
“表兄萬福。”宋知微反應過來後屈膝行禮,心驀然跳快了一下,大致是原主的情緒影響,生出一絲緊張。
顧策安,表字宥禮,正是宋知微的大表兄。
顧家男子和女子分開序齒,原本是長房的徐老太太四子在戰場上死去後。
承爵的就成了顧策安的父親顧懷山,作為長子,他自然便是侯府世子。
也因此他雖未及冠,卻也被太后取了表字,有了武職差遣,如今在錦衣衛做事。
見多了死人,他身上自然便帶了冷漠的氣質,看著很是不好接近。
顧策安視線淡淡的在宋知微身上停留片刻,見她看上去沒什麼事了,緩緩道:“夏日暑熱,宋家表妹雖說身子好了,卻也不該到處走,這些日子不若在院裡好生休養。”
說完這句,他又看向旁邊的丫鬟,淡淡吩咐道:“稍待些給宋家表妹的院子,送些補氣益中的藥材去。”
丫鬟碧青輕聲應下。
宋知微聽出這是讓自己安分待在院子裡,沒事別出來的意思。
宋知微態度變的認真起來,“前些時日送給表兄的東西,確是我的心意,但此後不會再送,表兄不必再為此煩惱。”
原主做的事沒什麼有問題的。
她想要在顧府留下,又恰好喜歡了一個人,給他做好吃的,送小禮物,表達心意。怎麼會是錯呢。
這偌大一個宅邸,沒有一個人是小姑娘真正能依靠的長輩親人。
他們其實都不太在意她,不太喜歡她,認為她窮困落魄必然心機深厚。
可她卻不能不在意她,因為她也就是她自己。
她也不能和這些人一起去輕視她,嘲笑她得心意。
她尊重原主的感情和想法。
只是斯人已逝,這段還未萌生多久的情意,已經消退。
如今的宋知微,自然不會再給顧策安送任何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