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有“年四十陰氣自半”之說,下焦乃肝腎所司,肝腎精血虧損,累及任脈,故而枯萎瘙癢。
所以我選山萸肉與何首烏相配,以精血同補;炙龜板滋陰填精,與甘寒之紫草相伍,清潤入下焦,又以生熟苡仁同用,健脾滲溼,更配以外用藥止癢,去除邪毒。”
她說完對著大夫認真道:“此是我用藥思路,不知您可有見解。”
老大夫愣神片刻,忍不住重重點頭,老婦肝經血少、津液枯竭、致氣不能榮運,則壘鬱生溼。
宋知微的方子重在復陰津生化之機,參以燥溼之品。用藥柔無呆補礙脾之憂,燥無苦寒沉降之弊,應當是能獲良效的。
他站起身子,神色也是極為認真:“方子應有良效,姑娘的用藥也是極為考究,老夫沒什麼可說,可加的。”
屋子裡站著的,窗外湊熱鬧的,院子裡的所有丫頭們,方才從宋知微開口說一大串聽不大明白的話開始,便已經覺得不一般了。
如今親耳聽到這大夫都親口說,宋知微開的方,他沒什麼可說的,甚至是頗為認可的樣子,頓時都忍不住咋舌。
這表小姐,此前怎麼沒看出來,還有這樣的本事。
難怪不得平時不怎麼說話,原來是個內秀之人。
既然藥方已經被權威證明為有效,抓藥這種事情便也很快安排了下去。
老大夫和他徒弟走的時候,徒弟驚異的看了宋知微好幾次。
實在想不明白,看著明明年紀不大,怎麼能這麼精通用藥。
難不成只是巧合和運氣?
宋知微根本沒注意到,她只覺得鬆了口氣。
萬幸這人是個溝通的,要是遇到一個比較剛愎的就麻煩了。
畢竟學中醫的,要到給人看病的程度,真的得學很多年。
她現在年紀瞧著還是太小,實在不夠有說服力,瞧著實在是容易讓人不信任。
她和芸兒一同等著大夫讓人送了藥來後,再檢查了一下藥材,這才和芸兒一起熬了藥,服侍著老太太喝了下去。
又煎藥燻洗了一次。
不知是不是人實在太疲憊了,精神緊繃,如今似乎終於有了對症的藥之後,老太太洗完就睡著了過去。
如此服用了兩三天,當真夜裡的痛癢減緩許多,每次難受的時候,也能忍耐過去。
又過了四五天之後,痛癢幾乎沒有了,老太太夜間睡的好,白日里也精神多,和宋知微相處的更為融洽。
但這種融洽中,已經不再是從前單獨的將她當晚輩看待,施捨幾分單薄的親情,而更多的是將她視作有用之人。
宋知微能看病的事情,也漸漸透過外祖母的治癒,從下人嘴裡傳了開來。
也因此,宋知微在院子裡和蘭草竹香清點財產的時候,第一次接到了來自二舅母的邀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