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策安今日實在是被磨沒了性子，輕聲道：“胸前。”
他伸手拆衣服露出傷口，顧純婉和顧純茹躲在趙明香後頭，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看著。
不知是否手上力氣軟了，他脫衣服的動作慢騰騰的，宋知微皺眉耐心等著，總算看到他前胸劃了的那一道傷勢。
顯然傷口如今是潰爛發炎了，兩邊撐起來還在滲血，宋知微見了道：“確是不是個小傷口了，恐怕是箭頭上面抹了些髒毒，這傷口需得重新清創才能好。”
聽著要重新清創，顧策安閉了閉眼睛，旁邊趙明香擔心道：“那是要如何做？”
宋知微直白道：“得去了這腐壞的部分，沖洗乾淨再上藥，這才能好起來，不過卻是得忍耐一下痛了。”
顧策安心裡也大抵知道，聞言閉了閉眼睛：“做吧。”
宋知微看了眼趙明香，見她也不反對，這才回頭看向蘭草：“回一趟院子，把我這些日子做的藥，還有之前找鐵匠做的刀，都拿過來。”
蘭草應下，宋知微又專心看了一下傷口，琢磨著等會兒從何處下手。
顧策安伸手擋住了臉，一時間只感覺無比難熬。
不知等了多久，興許實在是宋知微住的太遠，蘭草過了好一會子才回來，把宋知微要的東西都帶齊了過來。
“姑娘你看是要這些嗎？”
宋知微見了點頭，器具都是此前高溫煮過的，如今宋知微又用酒精洗了手，將器具再度消毒了一遍。
她拿起一個藥瓶，這是前兩天新鮮做的化腐生肌散。
“先把這個含著。”宋知微聲音淡淡的，顧策安看了過去，是一截木棍。
他閉上眼睛：“我不需此物。”
宋知微便也沒有強求，叫蘭草一邊用生理鹽水沖洗，一邊儘快地動作，將傷口上的腐肉儘量剔除。
實在無法去掉的，比較細小的位置，宋知微也沒有再動手，用熬的消毒藥酒再次清洗了一下，便感覺顧策安的身體一下子繃緊。
但他確實忍耐力過人，宋知微靜等著傷口乾燥後，這才再度灑下薄薄一層藥粉。
藥粉冰涼又在傷口上炙出絲絲痛意，細細密密如同螞蟻啃噬。
顧策安皺眉忍耐著，宋知微已經在他身上薄薄的圈了一層紗布。
“他這傷口不能緊勒，得要透氣又保持潔淨，等會兒我開了方子熬了藥送來，大抵幾個時辰之後，退了燒也就沒什麼事了。”
宋知微說得輕描淡寫，趙明香顯然是鬆了口氣。
方才宋知微清理傷口，叫她看得後背都浮起汗來。
原本初時叫宋知微來看，只是心裡已經有了些不自知的依賴。
後頭才想著她應當也是沒這些經驗的。
但看著宋知微下手果決，卻又絕不是個生手，便也沒有阻攔。
只是一直懸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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