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在看其他百官的時候，李容霈也在她身後不遠安靜的看著她。
見她身子微微顫抖，神情狀態也不好，李容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的手。
方才……她在抖。
他抬眼看向了此時無人敢去的那間大殿，忽的提起了腳，往上走去。
做出決定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突然就很清楚，時候到了，是這個時候該做這件事。
為了這一刻，他其實已經做了很久的準備，只是差了這臨門一腳。
這一步下去，一切彷彿都在這時候擺上了天平和砝碼，他的一切會被放上去衡量、審視。
李容霈站了上去，他一步步走上前，越走越快，到了後面掀開袍子跑了幾步，一路進了大殿之內。
他走了進去，看著在殿內跪了一地的朱紫大員，他沒有理會。
他只是看向太后，看著如今握著執掌大梁的君主，掀開袍子跪了下去。
因著他出生的時辰合適，他是活著的祥瑞，在太后動輒辱罵天子，懲戒如今的皇太子的時候，他從來都是被太后關切疼愛的那個。
但那只是因為他無害罷了。
就如同，如今的太子名存實亡，明明擁有儲君的名位，卻只能因“年未長，學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禮師傅，講習經傳，博通古今，識達機宜。”不被允許接觸政事。
只有強者會被防備，會被注意，弱者只能收穫廉價的同情和憐憫。
李容霈進殿時，太后正在閉目養神。
內閣首輔陸嚴正和次輔裴度已經求情了多次。
陸嚴正道：“諸如御史等官，素知法度，豈敢如此，此事或為新進士所為。”
可太后顯然還記得之前御史們企圖用彈章殺了各路守備太監之事，聞言冷笑：“新進士？與他們有何相干，爾每把朝廷事件件壞了，略加處置，就都怨恨，太祖法度，爾每不曾見，豈不聞之？”
期間東廠的提督張銘還請命要在百官被罰在殿外跪立的時候，帶著錦衣衛去搜查他們的府邸。
被次輔裴度捨命攔了下來，“敢幹此事，只怕妻子也不聞之，怎會留底？如此大興索家抄家之事，只會把盛京攪的不得安寧，才是真生了大禍！”
看似安靜的大殿裡已經爭吵爭執起起伏伏不知鬧了多少次，太后聽來聽去，看著各路人用各種心思。
到了後頭心裡已經乏了。
她聽到李容霈進來，宮人通報的動靜，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發現竟是李容霈先衝進來，太后也沒有露出任何感覺意外的神色，彷彿一切早就知道，早就清楚。
她老邁了，鬢邊的髮絲染了白霜。
因為今日的匿名帖子彷彿又添了幾歲。
因此她也只是靜靜的看著李容霈跪下，看著他年輕的臉和身軀，看著他神色堅毅的行了大禮，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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