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臉色一沉,斥責身旁下人:“越發不懂規矩了,怎麼什麼人都敢往府裡帶?”
下人捱了訓,滿臉惶恐,連連低頭賠罪。
來都來了,斷然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譚箏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開口:
“我手中貨品世間獨有,崔小姐一見必定傾心,今日錯過,損失的不是我,而是崔小姐。”
這般說辭頗為狂妄。
周管家閱人無數,看著譚箏意氣風發的模樣,也有幾分欣賞,可這不代表他會為此破例,壞了城主府規矩。
“我家小姐金尊玉貴,天下珍奇好物早已見慣,就算你拿的是稀世孤品,也未必能入她眼。還是趁早離開吧,別逼我喊下人把你轟出去。”
恰逢崔傲玉要出門,途經此處,目光一下子被譚箏身上的衣裙吸引。
款式別緻新穎,配色清雅脫俗,衣間繡紋更是少見,她從未在炎城見過這般裝束,不由得邁步上前,看向周管家。
“這人是誰?”
譚箏也同時望向來人。
只見崔傲玉身著一襲豔紅羅裙,面料光華流轉,眉眼張揚靈動,氣質華貴,站在那兒便是叫人移不開眼。
周管家正要開口回話,譚箏率先上前。
“在下是四處遊歷的香貨商人,久聞炎城崔小姐容貌絕世、品味卓絕,乃是城中數一數二的佳人。”
“我手中收有幾樣世間難得的好物,心想這般別緻物件,唯有小姐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才配擁有,便冒昧登門,想請小姐親自一試。”
崔傲玉平日裡聽慣了旁人阿諛奉承,但譚箏這番誇讚她依舊十分受用。
加之上譚箏一身雅緻裙衫,審美格調遠超炎城尋常商戶女子,崔傲玉已然對她心生好感,也多了幾分耐心。
“是什麼?拿出來我瞧瞧,看看是否有你說的那般驚豔。”
譚箏掀開懷中螺鈿盒的盒蓋,拿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中盛著淡粉色香液,雖然還未開蓋,但香味已隱隱逸出,沁人心脾。
光是這個巴掌大的玻璃瓶,就讓崔傲玉和周管家吃了一驚。
炎城本就盛產琉璃,城主府典藏各式琉璃器皿數不勝數,可本土琉璃大多霧面半透,瓶身佈滿細碎氣泡,色澤渾濁暗沉,匠人也做不出輕薄規整的器型。
眼前的玻璃瓶澄澈無雜、透亮乾淨,瓶壁厚薄均勻,線條圓潤精緻,質感做工碾壓世間所有琉璃器物。
察覺到二人眼中的驚詫,譚箏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偷笑,在現代平平無奇的玻璃製品,在古代可是稀罕物。
精緻的外包裝也是高階好物的一部分。
既能襯出貨品價值、匹配身價,也能彰顯主人的品味與身份,更能凸顯物件的與眾不同,和市井尋常貨色徹底區分開來。
果不其然,崔傲玉目光再也無法從透亮的瓶身上移開,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
譚箏卻輕輕將盒子往回一收,笑道:“小姐別急,這香液見光久了容易走味,得先聞再瞧。”
她說著擰開瓶蓋,在瓶口輕輕扇了扇,一股清甜淡雅的花香散開,崔傲玉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又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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