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香蓮說到這兒,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那時候真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麼孽,怎麼總跟那傢伙糾纏不清。”
“他不是嚷嚷著取消婚約了嗎?還攔你作甚?”譚伯明不解。
“可不是嘛!”韓香蓮一拍大腿,“我也是這麼說的,我說現在咱倆已經沒關係了,還攔我做什麼?叫他滾一邊去。”
“結果那個臭不要臉的!”她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又連忙端起菊花茶吸了幾口,壓了壓火氣。
“他竟然跟我說,我雖然是殘花敗柳之身,不配嫁他為妻,但勉強還能給他當妾,只要我願意好好伺候他,他還是可以納我過門的。”
“什麼玩意兒?”譚箏瞪圓了眼睛。
“我當時就覺得他得了失心瘋,天下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家裡就那麼幾畝地,還學有錢人納妾,盡會些噁心人的手段。”韓香蓮越說越來氣。
“我直接罵了回去,喊他腦子不清醒就跳到河裡去洗一洗。他倒好,嬉皮笑臉地說,不當妾就不當吧,直接隨他在這兒地頭快活,還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譚箏當場打了個寒顫,噁心地“嘔”了一聲,整張臉都皺起來。
韓香蓮被她那樣子逗樂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毫不誇張地說,我那時候真殺了他的心都有了,他喝得醉醺醺的,朝我撲過來的時候,我手裡已經攥著一塊大石頭了,正準備照著他腦門砸下去——”
她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只不過沒等我動手,就有人從後頭給了他一悶棍,他直接栽倒在地上了,我抬頭一看——”她眼睛亮起來,“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譚仲霖一拍石臺:“我爺!對不!”
韓香蓮笑著點頭:“沒錯,就是你爺,譚遠山。”
聽到自己的妻子提到自己,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但譚遠山的臉上還是浮現出幸福的笑意來。
譚仲霖嗑著瓜子問:“大半夜的,我爺咋也在那兒?”
“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韓香蓮說,“我說你小子怎麼在這兒?他跟我說,他哥跑出去鬼混,大半夜不回來,他爹孃怕他喝醉了睡在地頭上被冷風吹,萬一吹出面癱可就糟了,於是派他出來找一找。”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打暈的譚長空,有點擔心他回家不好交差,他還安慰我呢,說從背後打的,他哥不知道是他打的。”
韓香蓮說到這兒,聲音裡帶上了笑。
“我看他比他哥清楚不少,臉色也好看了些,緊接著他又往我手裡塞了一小袋錢,說這是他攢的,希望我在外頭能過得輕鬆些。”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我收了錢,正要走,卻見他扭扭捏捏地站在原地,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性子急,就問他還有沒有話要說?沒有的話我真走了。”韓香蓮拿起菊花茶又吸了一口,“他猶豫了半天,最後總算說了。”
“說了啥?”譚箏眨巴著眼睛追問。
韓香蓮朝譚遠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眯眯地說:“讓你爺跟你們說吧。”
大夥的視線齊刷刷轉到譚遠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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