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其他幾個城池的情況都不太好。”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問道:“可找到落腳的地方了?”
譚箏點了點頭:“在北區租了間屋子,暫時安頓下來了。”
“安頓下來了就好,譚姑娘,你對我有恩,若在瀾城遇到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來城主府找我,我會盡力而為。”
譚箏輕輕撓了撓鼻尖:“我剛剛聽周伯喊你三公子,所以你是瀾城城主的兒子?”
“是。”謝慈微微頷首。
“那正好,我現在還真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不是我個人的事,是關乎整個瀾城百姓的事。”
謝慈目光沉了沉,方才那點隨和的笑意也收了幾分:“你說。”
“城牆能擋住洪水,福壽溝能排盡街巷積水,可有些東西是擋不住的。”
“連日陰雨經久不散,整座城都泡在潮氣裡,茅廁不足、汙水橫流,城外洪水裹挾的腐穢滲進護城河,取水的地方已經不太乾淨了。”
“溼濁滋生癘氣,病患混居互相傳染,發熱吐瀉、皮膚潰爛的症狀已經悄然蔓延開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回謝慈臉上。
“我方才在回春堂,親眼看到那些病人的臉色,也聽到李大夫讓人去府衙報信,這病從幾個人開始,很快就會連成一片。”
“若是等到爆發了再動手,局面就控制不住了,得從現在就開始行動預防。”
謝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盡快上報城主,派人處理。”
譚箏心下稍安,又補了幾句。
“病患要單獨安置在遠離水源的偏僻草棚,穢物單獨掩埋,若有疫死者,儘快深埋,不能隨意丟棄。”
“住處每日可以焚燒艾草、蒼朮、幹柏枝煙燻驅穢;地面撒石灰、草木灰;病人衣物用沸水蒸煮暴曬……”
謝慈沒有打斷,等她說完才開口:“好,我會交代下去。”
她微微退開半步:“那我就先告辭了。”
謝慈目送譚箏離開後,也立刻轉身朝城主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譚箏沿著主路往回走,馬上要拐進巷口的時候,身後忽然竄出一個人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帶著一股蠻橫的勁兒。
譚箏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已經伸手來扯她臉上的面紗。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但還是慢了一步,面紗被扯落,口罩也跟著歪到一邊,露出底下的臉。
扯她面紗的是個瘦得脫了形的女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臉色蠟黃發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譚箏的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譚箏怔了一瞬,隨即認出了她,是原主的生母,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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