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擦了把臉,吸了吸鼻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立刻轉身看向譚箏,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激動。
“譚姑娘你不知道,剛才你敲門的時候,我都燒得迷迷糊糊的了,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
他越說越來勁,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
“你進來,動作特別麻利,問我家公子在哪,我就帶你過來了,你蹲在床邊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接著你一把就扯開了公子的衣襟,我都沒來得及攔……”
謝慈靠在枕頭上,原本還帶著病氣的臉上浮起一絲意外,譚箏沒等青山把話說完,直接出聲打斷。
“停!這一部分就不用那麼繪聲繪色了吧?”
青山立刻捂住嘴,搖頭表示自己不說了。
“我那是為了救人。”譚箏別開目光。
對於從現代來的她而言,男子裸露的上身算不上什麼見不得的東西,開啟短影片軟體,一分鐘能推送十條出來。
但這裡是古代,封建禮教遠比她習慣的要嚴苛得多,她方才那個舉動,的確有些出格了。
她不太確定謝慈會不會多想,索性不再看他。
青山連忙點頭:“對對對,譚姑娘是為了救人。”
謝慈靠在枕頭上,仍舊帶著得體的笑意:“我明白的,譚姑娘雖然行事偶爾跳脫些,但都是有道理在的,絕不會胡來。”
譚箏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心裡卻在暗暗慶幸,得虧這謝慈是個正常人,沒有瞎嚷嚷,不然還真有些添堵。
眼瞅著謝慈和青山的情況都好轉了不少,譚箏抓緊時間問了正事。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先前明明提醒過你要提早防疫,如果提早準備,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
“而且我剛才去城南看過了,那邊除了簡單的分割槽之外,什麼措施都沒有,好像就打算讓那些流民自生自滅一樣。”
“若只是不管流民的死活,我勉強還能理解,可這瘟疫也會傳染給城中普通百姓,瀾城城主連自己轄下百姓的性命都不管不顧了嗎?”
謝慈靠在枕頭上,聽完她這一連串的問話,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其實……父親早就病倒了。”
譚箏目光微凝:“什麼?”
“早在流民剛進城的時候,父親就已經臥病不起了,大哥封鎖了訊息,外人不得而知,現在城中所有大小事宜,都是他在處理。”
“防疫摺子我遞上去之後,他連看都沒看,事後我找了他好幾回,他要麼避而不見,要麼隨便找個理由把我搪塞過去。後來我實在沒辦法,想繞過他去見父親,又被攔了下來。”
謝慈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我只好自己帶著大夫去了城南,原本想著,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哪怕先做些簡單的安置也好。可沒想到這瘟疫來得太快太猛,即使我做了些防備,還是中了招。”
“所以,在你病倒之後,大公子索性把你趕出了府外,任由你自生自滅?”
謝慈沒有迴避,微微點了點頭:“不錯,他近來好像在忙著什麼事,抽不出多餘的時間來跟我周旋,我病了,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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