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微微躬身,語氣謙和:“父親過獎了。”
譚箏躲在紗幔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卻轉著另一層念頭。
謝堯不放棄找謝榮,究竟是真放心不下這個弟弟,還是為了那張地圖?她心裡更傾向於後者。
謝翱繼續問:“你其他幾個弟弟呢?”
“三弟身子骨本來就不算好,近日又染了病,我讓他搬到府外的小院休養去了,那兒清淨,方便將養,四弟五弟都安分待在府裡,沒出什麼岔子。”謝堯答道。
謝翱聽到謝慈生病時,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老三那孩子,資質普通,又總是想太多,擔不了什麼事,既然病了,就讓他好好養著吧。”
謝堯恭順應道:“父親放心,我會差府醫去給三弟診治的。”
“府裡這些事交給你,我一直都放心,近日也在想,是時候把位子定下來了。等我叫人擬好文書,正式將你立為少城主,往後再接任,也是名正言順的事。”
“父親別說喪氣話,”他語氣懇切,像是真的急了,“我寧願不要這個位置,只希望您能夠快點好起來。”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一時半刻好不了,就算好轉,也沒有太多精力去打理城中那些事,還不如早做打算。”
謝堯當即跪拜下去:“父親如此託付,我定不負所望。”
譚箏看著他伏在地上、肩背微微起伏的模樣,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動。這一場父子情深的戲碼,演得確實動人。
如果謝翱知道這場瘟疫是他的好兒子放任蔓延的,不知道是否還能放心地將瀾城交到謝堯手上。
謝堯起身後,目光掃過床頭小几,注意到那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湯藥。
“父親,您今日的湯藥還沒服嗎?”
謝翱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那碗藥:“確實還沒用。”
謝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今日伺候的下人是誰?膽子倒不小,連用藥都敢疏忽。”
“那丫鬟瞧著挺細心的,許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謝翱現下心情尚好,沒有追究的意思。
可謝堯卻沒有就此罷休,目光在那碗藥上停了一瞬,又抬頭掃了一眼屋內,像是本能地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譚箏屏住呼吸,側身往後退了半步,腳尖卻不慎碰倒了牆根處一隻立著的銅質擺件,發出一聲輕響。
糟了!
謝堯立刻轉身,目光凌厲地掃向紗幔的方向:“誰在裡面?”
他說著,抬腳就朝這邊走來。
譚箏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腦中飛速閃過幾個可能的應對方式。
謝堯疑心是刺客,已拔出了隨身的匕首,紗幔被他一層層掀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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