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城內,尤其是城南的流民區,已經開始大面積爆發瘟疫,每日死的人不計其數,城中的其他地方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百姓人心惶惶,可我那大兒子,卻沒有任何舉措。”
他說著,眉頭擰了起來,神色裡壓著幾分愧疚和懊惱,“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有挽救的機會嗎?”
“有的,我來此,就是為了助你,助瀾城度過這個難關。”
謝翱聞言,立刻面露喜色,追問:“那現在該如何做?”
“比起具體的舉措,你現在更應該好好想想,為什麼你的大兒子會眼睜睜看著城中百姓受苦,卻毫無動作。倘若他繼續出面阻撓,勢必會給我們增添不少阻力。”
譚箏所問的,正是謝翱也想不通的事。
謝堯為何會放任瘟疫蔓延,眼睜睜看著城中百姓痛苦死去?且他還調查到了一個令他心驚的事,猶豫再三,他選擇告訴譚箏。
“我還查到一件事……堯兒暗中將死掉的百姓屍體收集起來,並沒有掩埋或者焚燒,而是選擇在深夜運送出城,不知要做什麼。”
譚箏也被這話驚了一跳,這確實在她預料之外:“將屍體運出城?你可知道具體送到哪裡?”
“暫且還未查到,他做事謹慎,沒留下太多可追查的線索。”謝翱有些頭痛地按了按額角,“是我太過相信他,倘若早一些察覺到不對勁,那些百姓也不至於枉死。”
情況忽然變得複雜了,不只是瘟疫那麼簡單,謝堯到底想做什麼?背後會不會還藏著更大的災禍?
譚箏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眼下理不出頭緒,也只能先擱到一邊。
“你派人繼續追查那些屍體的去向,看看謝堯到底把屍體運到了哪裡,又在做什麼。”
“好,我會安排信得過的人去查。”謝翱應下後,又有些不解,“譚姑娘,你既會仙術,為何不直接測算?”
譚箏咳了兩聲,隨口敷衍道:“我私自來此相助,並不被上頭准許,在此間要儘量少施仙術,以免驚動上天,降下責罰。”
謝翱聽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譚箏接著道:“接下來我說幾件事,你安排下去。”
謝翱坐直了身子:“譚姑娘請說。”
“病患需得按輕重分開安置,病重到無力迴天的,只能果斷放棄,雖殘忍,但這是眼下最快切斷傳染的辦法。”
“再就是每日消殺,焚燒艾草、蒼朮、幹柏枝;地面撒石灰、草木灰;病人衣物用沸水蒸煮暴曬,住處保持通風乾燥,避開低窪潮溼之地。”
“飲食方面,採野菊花、蒲公英、馬齒莧、車前草煮水服用,可止瀉清熱;米湯和淡鹽水頻喂,防脫水;皮膚毒瘡用新鮮馬齒莧、蒲公英搗碎外敷。”
“這些雖不能讓人痊癒,但能緩解症狀,爭取時間,最要緊的是把未染病的百姓保護起來,不讓他們接觸到病源。”
“好,我這就下令。”他當即將府中幾位主事叫來。
人到齊後,見謝翱端坐堂上,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都露出驚訝之色,似乎沒想到城主竟能起身理事了。
謝翱直接下了調令,又指著站在一旁的譚箏道:
“這位是譚姑娘,是名遊醫,我的病就是她治好的,接下來她會協助瀾城抗疫,她的話,你們只管照辦。”
“是。”
主事們躬身應下,而後有序出府,著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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