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仲霖又揉了兩下雪球的腦袋,起身朝她走來:“好啊!”
兄妹倆先後出了屋子。
獅子是瑞獸,既能鎮宅,又能辟邪,討個平安吉利的兆頭,等到雪化了,獅子慢慢融成一攤水,便算是把一年的晦氣都帶走了。
譚箏先蹲下去,攏了一捧雪在掌心攥了攥,捏成一個小雪球,擱在地上滾。
雪球越滾越大,她彎著腰推著它滿院子跑,雪沾在球面上越裹越厚,最後停成一個半人高的大圓球。
譚仲霖也在旁邊滾另一個,搓得手通紅,一邊哈氣一邊拍實雪面,滾出來的雪球圓滾滾的,跟譚箏那個差不多大小。
兩人把兩個雪球並排放在院門口,拿鐵鍬把底部拍平,又往上堆了一截身子。
譚箏負責塑形,她用手掌把多餘的雪抹掉,慢慢修出前胸和後背的弧度;譚仲霖則蹲在側面,拿碎雪往腰腹處填補,一點一點拍實,讓它看起來更厚實飽滿。
中間譚伯明打屋裡出來倒水,瞧見兄妹倆蹲在門口忙活,也湊過來看了一會兒。
“這兒太塌了,撐不起來。”
他把獅子肩頭那截雪重新攏了攏,又拍出兩道結實的肩線,順手在胸口的位置搓出兩道彎弧,像獅子半伏的鬃毛輪廓。
又碎雪把獅子前爪補齊了,搓了兩個粗壯的雪柱接在身下,又拿鐵鍬背把稜角拍圓潤。
譚箏站起來退後兩步看,經譚伯明這一修,整頭雪獅立馬立住了,肩背厚實,前爪有力,威風凜凜地蹲在門口,像真的要開口吼一聲似的。
她退後兩步端詳了片刻,由衷地誇了一句:“大哥真厲害,就這麼簡單的兩下,獅子的神態一下就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裹著雪沫撲到臉上,譚箏打了個哆嗦,縮起脖子。
“太冷了太冷了,趕緊回屋烤火暖暖去。”
三人把鐵鍬靠在牆根,拍掉身上的雪,快步折回了屋裡。
屋裡炭火已經燒起來了。
這批炭是在炎城時囤的,都是上好的木炭,表層乾淨沒有木渣,充分引燃後只散出一絲淡淡的木質溫香,沒有黑煙,也不嗆人。
火盆擱在屋子中央,橙紅的火光把半面牆都映暖了,不過譚箏沒敢把門窗封死,特意留了條小縫透氣。
她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個熱水袋,灌了滾燙的水,用乾布裹了一層,抱在懷裡暖乎乎的,手指頭慢慢舒展開了。
一家人正圍在一塊烤火,炭火烤得腳底暖融融的,雪球趴在譚箏腳邊,睡得肚皮一起一伏。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喊了一嗓子:“城主病逝了!全城舉哀三日,禁宴樂婚嫁、歌舞喧鬧與燃放爆竹,百姓需著素淡衣衫——”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譚箏最先回過神來,眉頭擰緊了。
謝翱的病她清楚,先前替他調理了不少,底子雖算不上硬朗,但遠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府上又有大夫日夜守著,湯藥沒斷過,按常理,不該這麼突然。
她盯著炭火看了片刻。
這裡頭,怕是有不少不為人知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