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粥和麵很快就分完了,譚箏把勺子丟進木桶裡,發出咣噹一聲脆響,隨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扭頭說:
“大哥、二哥,收工了,回家去。”
“哎——”
兄弟倆應了一聲,一個推車一個扶桶,板車吱吱呀呀地轉過街角。
走了一小段路,路過城主府的時候,譚箏想起謝慈那天在靈堂前發白的臉色和泛青的眼底,步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大哥二哥,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謝慈,晚些再歸家。”
譚伯明和譚仲霖對看了一眼,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行,你自己當心些。”
譚箏應了一聲,轉身朝城主府門口走去,守門的差役認得她,沒攔,她便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謝慈在城主府內,大半時間都待在書房裡,所以譚箏沒怎麼遲疑,徑直朝書房走去。
果然,書房門外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青山。”
譚箏遠遠打了個招呼,青山一扭頭見是她,臉上立刻露出一抹喜色:“譚姑娘你來了!今日去濟寒堂施粥可還順利?”
“挺順利的。”她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上,“這是怎麼了?”
青山面露苦澀。
“自打老城主去了,城主便一直操勞,一刻都不肯讓自己閒下來,我勸他別這麼拼了,他總說不聽。”
“這不,又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頭了。”
“譚姑娘,您來得正是時候,小的說話不管用,可您說的話,城主是肯聽的,麻煩您進去勸勸吧。”
“今兒是城主的生辰,再怎麼著,也得停下來吃碗長壽麵吧。”
譚箏皺了皺眉:“我進去看看。”說罷便抬手推門,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比往常凌亂了不少,案上的公文疊了幾摞,地上落了幾張紙,像被風吹下去的,又像是什麼人不耐煩拂落的。
謝慈沒有坐在桌案後,而是窩在靠牆的角落裡,背抵著書架,膝上攤著一卷文書,手裡攥著筆,正低頭飛快地寫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頭也沒抬:“青山,我沒胃口,不想吃東西,別讓廚房忙活了,端出去吧。”
語氣淡淡的,透著倦。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謝慈等了幾息沒聽到青山的勸告聲,有些困惑地抬起頭來,正好撞見站在滿地文稿中的譚箏。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慌忙站起來,膝蓋還撞了一下書架,手裡的筆也差點滾落。
謝慈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衣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袍角,像是不知道該先整理衣冠還是先收拾書房,向來得體從容的人,頭一回露出了手足無措的樣子。
譚箏站在那兒,覺得有些稀奇,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面對她探究的眼神,謝慈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話都有些不大利索了:“譚、譚姑娘……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