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你心疼丹姐兒，只是也要給自己留些體己，這都是你的嫁妝，全都給了丹姐兒我也不會說什麼，隨你。”
費氏微怔，本來以為他怎麼樣也要不高興的，畢竟她膝下還有淙哥兒。
沈照謙雖然心知自己不是什麼坦蕩君子，但是妻子膝下唯獨一個女兒，想把自己的東西留給自己的血脈無可厚非。
他總不能逼著她，硬要她留給淙哥兒，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淙哥兒將來的一切，費氏不願意幫忙，還有他這個做父親的撐著，也合該是他撐著。
沈照謙走後，費氏在床榻上盯著一處出神，後來乾脆趴在床上哭了起來。
沒能讓他有個親生的嫡子，她對不住他，可院裡庶子一個接一個的生，她也認下了淙哥兒，她又覺得是他對不住自己。
哭夠了，用帕子擦了擦臉，費氏突然想起來了婆母郭氏。
要是沒有禪哥兒，婆母和公爹不那麼偏心，也許府裡也不會是如今的樣子。
沈照謙則去了書房，沈臨溪果然在憂心沈照謙換了官服的事情。
沈照謙裝模作樣地問了兩句：“禪弟可好？”
沈臨溪頭髮白了很多，在書房踱步，聞言有些不耐煩，說：“不知，我不曾看見他，從宮裡一出來，他就被武定侯接走，去了梁王府。”
聽了這話，沈照謙心念一動，心底湧起深深地後悔。
也許當初是他做錯了，應該攔著費氏把禪哥兒送進宮裡的。
雖說有嫡母在，禪哥兒照樣有他的好前程，但也不會叫他從前就得了那麼多人的青睞。
沈照謙蹙眉，頭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放任費氏的做法，其實是希望禪弟死在宮裡的。
他按下心底眾多想法，抬手說：“父親，丹姐兒的婚事定下來了。”
沈臨溪聽了也露出笑容，“哦？你可看好了？挑個好的給丹姐兒。”
“兒子看好了，是頂好的人家，青年才俊。”
沈臨溪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不過你這麼一說，阿匪也到了年紀，他娘早給他定了親，如今也該成親了。”
沈照謙的笑意微僵，又很快恢復自然，‘父親說的是，禪弟確實年紀不小了，該考慮成家了。’
“只怕父親做不了禪弟的主，要寫信問問母親。”
“誒你……”
這還是沈照謙第一次拆沈臨溪的臺，反應過來後沈臨溪卻並不生氣，笑罵道：“翅膀硬了，敢開你爹的玩笑。”
沈照謙連說：“不敢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實則滿臉的笑意暴露他真實的情緒。
一時間，書房裡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第二日沈照禪去了烏臺報到，門口路旁的柏樹上落滿了烏鴉，沈照禪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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