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抬頭看向一首低著頭的聖上，沈照禪接著說：“我說要是官場混不下去，大不了不當官了，可殿下說，你當官都挨欺負，不做官豈不是為人魚肉。”
聖人的聲音低沉嘶啞了很多：“再沒別的了？”
沈照禪搖頭，“殿下叮囑了我許多話，都差不多，殿下喝醉了。”
聖人再沒說話。
他想到太子留下的那封絕筆書，沒抱怨他這個當爹的一句話，只是字字泣血。
說他護不住妻兒，對不住聖人和母后生養他一場，還說下輩子不想託生在皇家，倒是連累了妻子。
聖人和沈照禪看著被燒燬的殘垣。
半晌後聖人才緩步離開，起身的時候趔趄了一些，無人敢扶。
沈照禪小心地虛扶了一下。
其實沈照禪也很怕，但是不得不扶，除了太子對他有恩，聖人待他也不薄。
聖人見沈照禪來摻他，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太子不曾在信裡提起你一句。”
沈照禪小心地說：“殿下希望我活著，自然不可能提臣。”
聖人見沈照禪如此，心情詭異地好了一點。
還是有人懂他，念著他的好的。
廢太子自焚是大罪，聖人是盛怒還是傷心，誰都猜不到。
絕筆書裡但凡提了沈照禪一句，那他就是鐵太子黨。
還敢寫在信裡，豈不是叫下任儲君記恨？
再說，絕筆書裡提一個臣子，聖人就會先不高興。
聖人走了幾步，停住腳步對沈照禪說：“太子因病暴斃，太子妃傷心太過自縊殉情。”
“東宮失火乃宮人不當心所致，皇孫年幼不幸夭折。”
沈照禪猛地抬頭看向了聖人，太子和太子妃若是自焚，皇孫怎麼可能夭折？
拳頭被悄悄地握緊。
聖人回頭瞥了沈照禪一眼，這一眼讓沈照禪從頭涼到腳。
聖人說：“太子和太子妃的葬禮，還有皇孫的身後事都交給你去辦，東宮的宮人陪葬。”
東宮伺候的人裡裡外外，大大小小足有數百。
沈照禪定定的，面對聖人看過來的眼神，他只能恭敬的說是。
從宮裡出來，他一臉疲倦。
家裡人都在等他，表哥見他神色難看，走上前問：“出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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