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翌日，李觀月與蕭執剛出將軍府大門。
仍站在原地，盔甲上的塵土被夜露浸透，貼在他身上，整個人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石像。
他雙目赤紅，眼下青黑一片，顯然一夜未閤眼。
“觀月，”謝雲徹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說。”
李觀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這次把話說清楚。
她看了眼身旁的蕭執，“你先上馬車等我。”
蕭執看了謝雲徹一眼，沒有多問，撐著柺杖緩步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後，李觀月走到謝雲徹面前，站定。
“有什麼想說的，今天一併說了。”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謝雲徹嘴唇翕動，沉默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
謝雲徹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面色白了白，聲音發顫：“觀月，以前的事都是蘇婉清騙了我，我也是被她矇在鼓裡。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你跟他相處的短短一個月？”
李觀月看著他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樣，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暖意。
“當初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她問，語氣很輕，“蘇婉清說她是救命恩人，你信了。蘇婉清說佈防圖是我陷害，你信了。蘇婉清說我串通楚天嬌害她流產，你也信了。”
她走近一步，目光冷得像刀：“你哪怕查過一次嗎？”
謝雲徹被她問得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還有，”李觀月的聲音沉下去，“讓人綁架楚天嬌的人，是你吧。”
謝雲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句都說不出來。
李觀月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謝雲徹，我不喜歡蘇婉清，但我更不喜歡你，是你一次又一次縱容她。”
“如果不是那夜我抓住了蘇婉清，”李觀月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會拿著那張佈防圖去誣告我父親謀反。而你會為了幫她，親手偽造證據。”
謝雲徹猛地抬頭：“我不會！”
“你不會？”李觀月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笑意。
她的眼底翻湧著前世滔天的恨意。
她想起父親被斬首的血，想起母親和祖母死在流放路上她親手挖的墳，想起自己在苦寒之地熬過的十年。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選擇了幫蘇婉清偽造證據。
謝雲徹被她眼底的恨意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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