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眉頭一皺,心裡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首先,可以排除這道命令出自丁汝昌本意,否則他也不會支援自己了。
其次,按理說皇上和翁同和是支援主戰的,這道命令多半也不是他們發出。
最後,太后至少目前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這個命令多半也不是她下達的。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李中堂!
但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呢?怕被小倭人反殺?還是怕仗越打越大,越陷越深?
如果這些都不是,那會不會是覺得自己手伸得太長了,海軍陸軍都要抓?
這一點倒是很有可能啊,要知道一個月前,他還是查無此人,一個月後便能混到前線舉足輕重的位置,假使自己真的做到以戰促和的局面,對誰最為不利?當然是他李中堂了!
他堂堂中堂大人都做不到或者說短期內做不到的事情,卻被一個年輕人輕而易舉實現了,太后會怎麼看他?朝野上下又會如何議論?
想到這裡,陳凡心頭一凜,冷汗悄然從頭上的假髮裡滲了出來!
果真還是自己太過年輕了,思慮不周!
好在自己及時想通,相信還能補救過來!於是他立即轉身對鄧世昌道:“鄧兄能否讓我給中堂大人發一封電報?
對於這個要求,鄧世昌當然沒有拒絕,半個時辰後,電報發完,至於能不能消除誤會就看李中堂自己如何取捨了。
“對了陳兄……”此時,陳凡又找到陳金揆對他說道:“還有一件事,得勞煩你親自回威海一趟……”
“陳總查儘管開口。”
“請陳兄代我面見提督大人,轉告他,速調北洋水師主力進入旅順軍港等待時機……”陳凡又向陳金揆交待了一會兒,然後才離開。
當晚,天津衛,李中堂剛剛結束首隸總督的工作,從首隸總督行轅回到北洋公署,就看到周福己經在書房外等著他了。
“中堂大人,你可回來了呀!”
“玉成,你平時一向很少這般急切,可是出了什麼事嗎?”李中堂不動聲色地問道。
周福替李中堂推開書房大門,然後又輕掩上門,壓低聲音道:“陳凡來電報了!”
“他來電報了?終於是想起老夫了?”李中堂端起一杯剛剛泡好的碧螺春,輕抿了一口。
“陳凡說,關於去鴨綠江借兵一事,主要是出於保密考慮,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向您通報,還說他所做出的一切決策都是以中堂大人主導的名義上報太后知曉的……”
聽周福唸完電報,李中堂幾乎是用鼻子哼了一聲:“算那陳凡還有一點眼力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得了,給鄧世昌下令,讓他去和陳凡匯合吧。”
“那中堂大人,葉志超呢?”周福又問。
“葉志超手裡的兩千多人可是他的家丁兵,也是我淮軍精銳中的精銳,你說呢?”李中堂反問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