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價的數字最終停在五百萬，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邵一夫拄著手杖，指尖在翡翠扳指上頓了頓。
他縱橫影壇幾十年，很少在搶人這件事上落於下風，可這次他清楚，自己輸的從來不是那二十萬的差價，是嘉禾肯放出去的創作自主權。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沒再多說半句場面話，轉身就往外走。
方一華抱著資料夾快步跟上，出門前還回頭看了元虎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淡：“邵氏的大門隨時都開著，什麼時候想通了都可以過來。”
這只是句場面話，能夠離間元虎和嘉禾的關係最好了，沒有作用也沒關係，反正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而元虎沒有來邵氏，讓她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別說五百萬，她認為元虎連一百萬都不值！
首到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何冠倡才靠回沙發上長出一口氣，隨即朗聲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選嘉禾。邵氏那套大片場的老規矩，早就捆不住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他說著從內袋掏出一張支票推到元虎面前，上面的數字是一百萬港幣，沒想到那天沒有送出去的支票，讓他今天送了出去。
“這一百萬你先拿著用，置裝、安家、組班底都從裡面出。”
何冠昌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只有一個要求 —— 趕在明年春節檔之前，拿出一部電影。排片我給你留全港最好的黃金場次，全包。”
“沒問題。”
元虎拿起支票掃了一眼，隨手揣進內袋，語氣篤定，“三個月足夠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衛星公司的細節。
名字是元虎早就想好的，叫“虎威影業”，logo 就用膠捲形成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咆哮的虎頭。
對標米高梅的獅子標，以後每部電影開頭，都要讓這隻老虎先亮出來。
何冠倡聽完拍案叫絕，說這才有點做事業的樣子，回頭就讓嘉禾的設計部幫忙出樣稿。
十月底的香港還帶著殘暑，元虎走出半島酒店的時候，風拂過臉頰。
他心裡清楚，從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靠片酬吃飯的武打演員了。
他沒回住處，首接讓司機開車去了鑽石山的羅維影業片場。
鐵皮棚子被太陽曬得發燙，地上散落著道具箱和廢膠捲，幾個武行懶洋洋地靠在牆邊抽菸。
往裡走兩步，就看見辰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字背心，正扛著一箱道具往庫房走，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男主的樣子。
自從幾部戲接連撲街，“票房毒藥” 的名號扣實了，羅維就徹底把他晾在了一邊，連配角都不肯給，只讓他在片場打雜耗著，熬到合約到期算完。
辰龍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元虎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愣了好半天，才放下箱子，有點侷促地抹了把臉：“阿虎？你怎麼來了？”
元虎看著他這副落魄樣子，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開門見山：“過來贖你。”
“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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