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灣近郊的廢棄廠房外，鐵架焊成的牌子剛刷完漆，“猛虎特技隊” 五個大字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廠房內部早己改頭換面，一半是空曠的練車場，一半是油汙遍地的改裝車間，金屬碰撞聲、焊槍滋滋聲混在一起，透著股野蠻生長的勁兒。
車間正中央，一臺拆得只剩車架的鈴木街車架在升降臺上。
元虎穿著勞保服，牛仔褲腰上彆著扳手，手裡握著焊槍，焊槍濺起的火星西下飛散，映得他側臉明暗交錯。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混著油汙在脖子上劃出幾道印子，頭頂的工業風扇呼呼轉著，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半點涼意都無。
柯受良蹲在邊上遞零件，時不時抬頭問兩句尺寸。
沒人知道元虎嘴裡的 “仿賽” 到底長什麼樣 —— 流線整流罩、分離式車把、低趴坐姿，這些概念在 1978 年的香港聞所未聞，全靠元虎一筆一筆畫草圖、一點一點調車架。
“虎哥！電話！有人找你！”
門口的小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知道了！”
元虎抬手關了焊槍，把燙手的焊把遞到柯受良手裡，指尖點了點車架介面，“這兒再焊厚兩層，承重得跟上，別到時候翹頭散了架。”
“放心吧虎哥！”
他走到隔間的辦公室，先抓起搪瓷缸子，仰著頭 “咕嘟咕嘟” 灌了大半缸涼水，才抹了把嘴，拿起電話回撥過去。
“喂，我是元虎。”
“我是陳惠敏。”
聽筒裡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股江湖人的爽利勁兒。
元虎瞬間笑了，語氣也熱絡幾分：“原來是陳大哥！大哥好！”
“聽底下人說，你想找我演個角色？”
“正是。”
元虎靠在桌邊，指尖輕輕敲著桌沿，“角色是位有情有義的江湖大哥，我第一反應就想到您，簡首是量身定做的。電話裡說不清楚，咱們找個地方見面細聊？”
陳惠敏在那頭笑了聲。
他當然知道元虎是誰 —— 兩部戲票房連破紀錄，如今是全香港最紅的功夫小生，勢頭比當年的狄龍、姜大衛還猛。
能上他的戲，對自己的名氣和生意都只有好處，沒壞處。
“你在哪兒？”
“我在荃灣近郊這邊，租了箇舊廠房改練車場，地方偏了點。”
“行，我半小時後到。”
“好，我在這兒恭候大哥！”
掛了電話，元虎趕緊衝了個冷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襯衫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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