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宗師孫思邈》038 傳授正骨之術(1)

作者:我有錢我有顏·5天前

次日,孫思邈揣著僅有的幾吊銅錢,來到魏良的正骨攤前,對著匠人深深一揖:“魏師傅,晚輩孫思邈,懇請您收我為徒,傳授正骨之術!”

魏良正低頭整理草藥,聞言抬頭,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小友,我不過是個街頭正骨的,哪敢收徒?你年紀輕輕,又懂醫術,何必跟著我學這些粗活?”

“師傅,晚輩並非一時興起。”孫思邈語氣懇切,“晚輩自幼家貧,父母體弱,曾親眼見鄉鄰因跌打損傷無醫可治,落得終身殘疾。深山之中,我收集了千餘方民間良方,卻深知正骨之術關乎人命,非名師指點不可。魏師傅您手藝精湛,心善仁厚,晚輩真心想跟您學藝,日後既能照顧家人,也能救治更多百姓。”

他說著,從布囊中取出那捲抄著一千二百餘方的木簡,遞到魏良面前:“這是晚輩在深山收集的偏方,其中不乏跌打損傷之方,今日獻給師傅,願為學藝之資。”

魏良接過木簡,指尖撫過密密麻麻的字跡,眼眶漸漸泛紅。他行醫半生,見慣了百姓疾苦,也深知這些民間偏方的珍貴,卻從未有人如此鄭重地將心血相贈。他抬頭看向孫思邈,見少年眼神堅定,滿是赤誠,心中微動:“罷了,看你一片誠心,我便收你這個徒弟。只是我這行當,又苦又累,還得常年與傷口、骨頭打交道,你能受得了?”

“晚輩能!”孫思邈眼中亮起光芒,再次躬身行禮,“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他雙膝跪地,對著魏良磕了三個響頭。魏良連忙扶起他,嘆了口氣:“好,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魏良的徒弟。我姓魏,你便叫我魏師傅,往後跟著我學正骨,先從最基礎的認骨、摸骨學起。”

自此,孫思邈便在華原城住了下來,每日天不亮就跟著魏良出攤,一邊幫著打理攤子,一邊認真學習正骨技藝。

魏良教得細緻,從最基礎的人體骨骼結構講起:“徒兒,你看,人的骨頭分頭骨、軀幹骨、西肢骨,咱們正骨,先得認全骨頭的位置,摸準骨頭的紋理,才能知道哪裡錯位、哪裡骨折。”

他一邊說,一邊拿著骨頭模型給孫思邈看,又讓孫思邈摸自己的骨骼:“你摸摸自己的鎖骨,是不是從肩膀到胸口,呈弧形?再摸摸你的股骨,從大腿根到膝蓋,是人體最長的骨頭。只有摸準了,正骨時才能精準發力,不傷到周圍的筋脈血管。”

孫思邈學得極認真,每日收攤後,還會藉著油燈的光,在紙上畫出骨骼結構圖,反覆琢磨。

魏良看在眼裡,心中欣慰,又開始教他接骨的技巧:“接骨分三種,閉合接骨、開放接骨、複合接骨。像昨日那少年的腿,是閉合脫臼,只需手法精準就能復位。若是骨頭刺破皮膚,就是開放接骨,得先消毒縫合,再復位。若是骨頭斷成好幾截,就是複合接骨,得先固定斷骨,再慢慢復位。”

他還手把手教孫思邈夾板固定的訣竅:“夾板不是隨便綁的,得根據骨頭的形狀做,鬆了固定不住,緊了會壓迫血管,導致壞死。綁的時候要從下往上,先固定遠端,再固定近端,留出血液流通的空隙。”

孫思邈跟著魏良,見過無數跌打損傷的病人:有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騎手,腿骨粉碎性骨折;有扛重物壓傷腰的農夫,腰椎錯位;有孩童玩鬧摔斷胳膊的……每一次,他都仔細觀察魏良的手法,記在心裡,再親手實踐。

一次,一個農夫扛著木料下山,不慎被滾落的木頭砸中左腿,腿骨當場斷裂,骨頭刺破皮肉,鮮血首流。魏良當時正在給人看診,孫思邈立刻上前,先按照魏良教的,用布條緊緊扎住農夫的大腿上方止血,又用乾淨的麻布蓋住傷口,防止感染。

“徒兒,別慌,先穩住病人的情緒,別讓他亂動。”魏良快步走來,先給農夫餵了點止痛的湯藥,然後開始處理開放傷口。他先用烈酒沖洗傷口,再用針線縫合,動作快而穩,孫思邈在一旁遞針遞線,手心都出了汗。

縫合完傷口,魏良開始接骨:“這是開放性粉碎骨折,得先把碎骨清理乾淨,再用夾板固定。徒兒,你試試,用夾板固定時,要在骨頭周圍墊上軟布,避免夾板首接摩擦傷口。”

孫思邈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軟布墊在農夫腿上,再把夾板綁好。整個過程,他沉著冷靜,沒有絲毫慌亂。

魏良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一步做得很好。正骨不僅靠手藝,更靠細心,一點疏忽,就可能毀了病人的腿。”

除了正骨,魏良還教孫思邈創傷縫合、止血鎮痛的法子。魏良道:“止血有三法,壓迫止血、包紮止血、止血藥止血。壓迫止血適用於動脈出血,包紮止血適用於靜脈出血,止血藥則是咱們自制的,用仙鶴草、血餘炭、蒲黃搗碎,止血效果極好。”

他還教孫思邈辨認各種草藥,哪些能活血化瘀,哪些能消腫止痛,哪些能促進骨骼癒合。“這是續斷,能補肝腎,強筋骨,骨折後敷上,能加速骨頭癒合。這是紅花,能活血通經,緩解跌打損傷後的淤血腫痛。這是乳香沒藥,能行氣活血,止痛生肌,都是正骨的常用藥。”

孫思邈將這些知識一一記在木簡上,每學一樣,就實踐一樣。不過半年時間,就能獨立處理簡單的跌打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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