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征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亂糟糟的。信上的所有字拆開來他都認識,合在一起他竟讀不懂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章雪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章雪鳴也正望著他,眼睛一樣瞪得溜圓。
半晌,他才緩過神來,竭力回憶有關母親的事。
那時他年紀太小,母親長年臥病,父親不許他常去打擾。只有母親能起身時才會有短暫的相聚時光,他記得的不過廖廖。
宮遠征喪氣地低下了頭:“我能記起來的太少了。母親過世後,父親把母親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後來我找過正殿和倉庫,都沒能找到。”
一個念頭飛快地從腦海中劃過,他驀地抬起頭:“昭昭,你哭一下給我看。”
哈?章雪鳴正仔細端詳他的五官,想從中找出章家人的特徵來,聽到這一句,不禁愣了:“為什麼要我哭?”
宮遠征不知道怎麼描述那種感覺,只能催促:“你哭一下,就用我教你的那種哭法,我看看像不像。”
章雪鳴扁了扁嘴,沒搞懂他的邏輯,但是掉兩滴眼淚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醞釀了幾秒,眼眶慢慢泛紅,眼中淚光閃爍,輕輕一眨眼,淚珠滾落,那張絕色面容上頓時呈現出一種叫人揪心的破碎感。
宮遠征一拍手:“我就說上次你哭的時候,我瞧著那麼眼熟!我對著鏡子哭的時候,鏡子裡的我就是現在你這種表情......所以你是我表妹,我們有血緣關係?”
章雪鳴眼神死,伸手照他腦門就是一個暴栗,沒好氣地道:“你靠譜點行嗎?表情像就不能是我模仿的好?”
又強調:“六老太爺跟我家老太爺不是一個祖父,咱倆就算是表兄妹,那也是隔房的,血緣沒那麼近,不在三代內,可以成親。”
宮遠征沒想到她反應會那麼大,聽她說“血緣沒那麼近”,神色不禁黯然,聽得後一句,嘩地一下臉上就笑開了花:“是哦,不在三代內,可以成親。”
有一點血緣關係也是好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呢,他和昭昭又更親近了些。
“真好。”他喃喃地靠近章雪鳴,“昭昭不僅是我的心上人,還是我的親人。”
章雪鳴任他小狗似的在她臉上亂親,聽得外頭有腳步聲靠近,忙推開他,正襟危坐:“有人來了。”
宮遠征戀戀不捨地坐正了身子,等送夜宵的人走了,又撲過去親她,親一下就輕聲說一句“我好高興”。
章雪鳴由著他發洩了會兒情緒,按著他吃過夜宵,起身道:“走,換身衣服,我們去醫館藥房。”
“這個時辰了,去那裡幹什麼?”宮遠征口中問著,人已經站起來了。
“我記得你提過一次,從前四宮有孕的夫人會定期去醫館診脈,留下醫案。醫案上也許會有就診者的基本資訊,我們去找找錦夫人的醫案。”
......
醫館藥房醫案收藏處,宮遠征把一本醫案遞到了章雪鳴眼前,翻開的那一頁寫著:沅江章氏,年二十三,孕期需注意勿食燥熱之物,以防後腦舊傷復發。”
對上了。
宮遠征真的是北境章家的血脈後裔。
章雪鳴手指輕輕拂過“後腦舊傷”四個字,抬眸衝宮遠征粲然一笑:“恭喜,表哥,準備迎來一大波親人的熱情關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