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不自在地把臉別開，卻沒躲開乘黃的手。
他眉頭微蹙，冷道：“我沒鬧。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乘黃把正確答案藏在心底，佯作無奈地揚了揚眉：“那你有勇氣捨棄你所有的記憶，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嗎？”
“你能接受即使心願得償，得償所願的那個人也不是現在的你嗎？”
卓翼宸若是不死，屬於冰夷和章雪鳴的那些記憶就永遠不能解封。
冰夷捨棄掉的是原本的自己。不光是身為大妖的身份，還有作為章雪鳴的妖侶陪伴她一起度過的那些陽光和風雨。
離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很想說他可以，但扭頭對上乘黃了然的目光，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到底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不......我做不到。”
“這就是了。”乘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描淡寫地承認：“我也做不到。”
能推測出後續發展又如何？
能提前做好一切安排又如何？
“這其中最大的變數不是別的，是昭昭。”
從頭到尾，主動權都在章雪鳴手裡。
“我與她相伴十萬載，本以為足夠了解她了，結果你看......”
“那麼，現在我們看到的這些，真的就是她所隱藏起來的全部嗎？”
乘黃將微涼的殘茶一飲而盡。
“還是僅僅是她想讓我們看到的？我不敢確定。你呢，你敢確定嗎？”
離侖呼吸一滯，想起生辰宴那天他莫名其妙挨的那頓神妖混合雙打，腦子裡翻湧的陰暗念頭霎時就散了七七八八。
“離侖。”乘黃正色道，“不要忘了，不管卓翼宸如何，昭昭終究會恢復記憶的。”
“你是她最疼愛的弟弟，我是她最要好的摯友，我們是她認可的家人。只要我們不變，昭昭待我們的心也不會變。”
“昭昭是個戀家的人，永遠不會扔下家人不管。等她回來，我們仍舊會陪著她繼續前行，一如曾經，直到生命的盡頭——這不就是你我的執念嗎？”
離侖心中震顫，剩下的那點見不得光的想法也煙消雲散，有種底褲被扒掉的羞恥感。
他不敢看乘黃，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唇，耳根染上一抹紅。
乘黃沒有趁機嘲笑他。
有什麼可笑的呢？
當初他也是這麼過來的。
小樓裡一來新妖，他就害怕昭昭會被搶走。可事實如何？
妖與妖之間也是要分先來後到。感情深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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