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低下頭，輕聲呢喃道：“抱歉......”
章雪鳴詫異地斜睨了卓翼宸一眼，無奈地伸手輕輕摁住他隆起的眉心，硬是將他蹙起的眉頭展平了，眸光柔和，帶著歉疚和憐惜。
“阿宸為什麼又道歉？今日從起床到現在，阿宸都跟我道了好幾次歉了。可是，阿宸從頭至尾都沒有做錯過什麼，反倒是我......”
章雪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語氣裡多出了一絲沮喪。
“端看我今日的所作所為，就算阿宸以後都不肯信我了，也只能怪我胡鬧太過，讓你無法交託信任。”
深吸了一口氣，章雪鳴又打起精神來，目光堅定地直視著那雙她最喜歡的灰藍色眼眸，認真地道：“說起來，真正需要向阿宸賠不是的人應該是我。”
頓了一下，她才緩緩開口：“抱歉，阿宸。今日因我之故，叫你屢受困擾。是我歡喜太過，言行失了分寸。我日後自當矜持守禮，不管有多喜歡阿宸，都不會再放縱自己的言行，由著自己的心意胡來......阿宸不要因此認為我是個輕浮隨便的人才好。”
章雪鳴難得這樣鄭重其事地跟卓翼宸說話。
她神色真誠，目光坦然，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對卓翼宸的尊重之意清晰可見。
卓翼宸本該高興的，卻無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失落，還伴隨著一絲難忍的焦躁。
他不知道在方才那短暫的安靜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章雪鳴會突然改變了態度，一時間手足無措，左手下意識地抓住袖口一角揉捏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卓翼宸覺得自己不能繼續沉默，應該開口說點什麼。
可是，該說什麼好呢？
他習慣性地想道歉，嘴巴都張開了，卻驀然記起章雪鳴似乎並不喜歡他沒錯也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的行為，只得又將嘴巴合起來。
說他沒有不信任昭昭？
那是假話。
沒有不信任的話，他先前的戒備又是因何而起？
說他不覺得困擾，讓昭昭日後不必矜持守禮？
那也是假話。
他不是不喜歡昭昭親近他，可是素來過度親近就難有尊重。
他喜歡昭昭，卻也有自己要守的底線，不能一退再退，在沒有正式定下親事之前，放任昭昭將親暱變成狎暱。
那對他。對昭昭，甚至對兩家那麼多信任他們的家人來說，都沒有好處。
“我從沒那麼想過，輕浮隨便什麼的......”
卓翼宸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糾結得眼眶都開始微微發紅，灰藍色的眸子再度被薄薄的水霧所籠罩。他才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昭昭說我沒有做錯事，不用道歉。可是，昭昭，我和你自來最親近。你若覺得你做錯了事，那麼，縱容錯誤發生的我就該付大半責任。”
他越說越小聲，聲音輕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開。
“其實從我們互通心意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在暗暗害怕。我怕昭昭你終有一天會。會嫌我木訥無趣。動不動就掉眼淚。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不管哪方面都及不上我二哥......覺得我。我總是嘴上說著不好，卻由著你鬧......明明佔足了便宜，還要扮成正人君子對你指手畫腳，嘴臉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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