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坦誠九嬰扭了扭身體,蹭得松針和竹葉沙沙響,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本來它昨夜都盤算好了,今晚正式合奏結束,不管胖蟲子說什麼,它都要冷酷否定,狠狠掃興。好讓這隻總愛折騰的胖蟲子知道,它九嬰可不像那塊笨石頭一樣聽話,才不會一直陪著她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可真等到胖蟲子情真意切地誇了它,提出給它和笨石頭加音柱......
它的尾巴居然比腦子先動,“咚”的一聲就敲在了石筍上,它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九嬰甩了甩尾巴,將粘在尾巴尖上的幾根松針抖下去,自己問自己: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哄了?
仔細想想,好像從偷偷練習獨奏,到後來不情不願答應嘗試合奏,從第一次合奏跟笨石頭不相上下,到纏著胖蟲子教新曲目從頭再來,再到現在天天盼著天黑那一個時辰的熱鬧,整個過程順理成章,連它都沒察覺到自己什麼時候變了心思。
是胖蟲子實力非凡,卻不厭其煩給它示範每根音柱對應的音階的時候嗎?
還是笨石頭進步飛快,卻還是願意跟著它的節奏一點點調整的時候?
又或者,就是剛剛那句“這樣的耐心比敲準一百個音都難”,一下戳中了它的癢處?
九嬰把腦袋往幹松針裡埋了埋,尾巴卻輕輕捲住了身側一片幹竹葉,竹葉脆生生髮出一點輕響。
它還記得第一次合奏練習,它只顧自己,敲得一塌糊塗,錯誤明顯得連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把鍋甩給笨石頭。
胖蟲子沒有責備,反倒安慰它說:“我們第一次合奏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遠超我的預計了。這次敲得不好聽,多練幾次不就順了?小九,這不是比試,不需要分個勝負出來,大家開心最重要嘛。”......
那時候它滿腦子都是“我怎麼能錯得那麼離譜”的躁意,暗戳戳埋怨自己怎麼能表現得比那個笨石頭更差,壓根沒把這話往心裡去。
現在想想,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九嬰晃了晃尾巴,把卷住的竹葉放開。
竹葉沒碎,聽著它飄落在松針堆上的輕響,九嬰心裡那點後悔答應的念頭早就煙消雲散了。
它是胖蟲子的手下,笨石頭是胖蟲子的玩伴。它就算贏了笨石頭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讓笨石頭把玩伴的位置讓給它,讓它放下修煉,天天馱著胖蟲子到處跑?
還是別了吧,它需要時間變強,而且它也丟不起那個妖!
一旦不再糾結跟笨石頭爭高低,又有胖蟲子這種厲害妖肯庇護它。它不必戰戰兢兢扮演無害小寵,不必不分晝夜埋頭苦修,不必擔心會在誰面前露出破綻,也不必害怕有性命危險......
這種安逸日子難道過得不舒服。不開心?
哪怕只是每天等著那一個時辰聽聽音樂。敲敲石筍,它都覺得心裡那些擰成結的懊惱。不甘......一點一點被打散了。
九嬰用吻部將松針和竹葉頂得堆積起來,整個腦袋都拱進去。
松針戳進鼻孔裡,癢癢的,它趕忙將腦袋縮回來,打了個噴嚏,尾巴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地面,響起來的卻是《茉莉花》的節拍。
九嬰愣了愣,卻沒停下來。
直到敲完了一整首曲子,它才心滿意足地把被掃得七零八落的竹葉松針撥回來,將地面蓋住。
好吧,它承認了,這種不用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每天等著天黑,等著笨石頭馱著胖蟲子來洞穴裡,等著胖蟲子先敲出第一個音,再順著那個調子慢慢跟上。這種等著一件開心事上門的感覺,其實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