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帶來的戶部備案，將老夫人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擊碎。
她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可她仍不肯放手：“宴辭，你父親若在，也不會看著沈家人自相殘殺。”
沈宴辭看著她：“父親若在，團團不會被賣。”
老夫人呼吸一滯：“你……”
沈宴辭繼續道：“父親若在，遺命不會被藏。父親若在，二房也不敢吞爵產。祖母，不要再拿父親壓我。”
老夫人嘴唇發抖。
屋內沒人敢說話。
陳德低著頭，心裡卻暗暗記下每一句。這些話若傳到陛下耳朵裡，陛下只會更放心。
一個忍到極致才反擊的人，比一開始就張狂的人更可怕。
也更好用。
老夫人忽然哭出聲：“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
沈宴辭靜了片刻：“祖母養我？”
老夫人淚眼看他：“難道不是？”
沈宴辭淡淡道：“我幼年喪父，父親留下田莊、鋪面、酒樓、桑園。這些產業足夠養我，養團團，養整個侯府。祖母掌中饋三年，我父女住偏院，團團衣服打補丁，我冬日連炭都要賒。祖母說養我，用的是誰的錢？”
老夫人像被扼住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團團掰著小手指，認真補了一句：“祖母還沒給團團肉包子。”
陳德差點低頭笑出聲。
沈忠眼眶卻紅得厲害，這孩子記得最清楚的，不是什麼爵產田莊，只是吃不上肉包子。
老夫人終於崩潰：“我錯了！宴辭，我錯了！可你不能把我送進京兆府！我這麼大年紀了，受不得審！”
沈宴辭看著她：“祖母放心，裴大人己經說了，你暫留侯府。”
老夫人眼裡剛升起一點希望。
沈宴辭下一句，首接斬斷：“但案子，不撤。”
老夫人渾身一僵，她死死盯著沈宴辭：“你說什麼？”
沈宴辭一字一頓：“不撤。”
這兩個字落下，屋內像被冰封，所有婆子丫鬟都低下頭。
老夫人眼神一點點變了。從哀求，到怨恨，再到絕望：“好，好啊。你如今攀上御前，有京兆府撐腰，連祖母都不放在眼裡了。”
沈宴辭沒有反駁。
陳德卻忽然笑了笑：“老夫人這話，奴才可不敢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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