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站在原地，指節一點點收緊。
沈團團聽不懂典當，但她聽懂了斷糧。她抱著自己的小包袱，低聲問：“爹，那時候團團是不是沒有粥喝？”
沈宴辭垂眸：“嗯。”
團團想了想，又問：“那二嬸有糕糕吃嗎？”
無人回答，因為答案己經擺在暗庫裡。那盒沒蓋嚴的桂花糕，還在散著甜香。
團團忽然走過去，她看著那盒桂花糕，沒有拿，只是很認真地說：“你們好壞哦。”
聲音很軟，卻像一巴掌打在二房所有人臉上。
沈承禮臉色漲紅：“你懂什麼！府裡處處都要銀子！我二房也有開銷！”
秦姝猛地把票據拍在桌上，啪！“二房有開銷，所以嫡支五歲孩子該斷糧？二房置辦衣飾，所以永寧侯冬日無炭？二房吃桂花糕，所以團團小姐該被賣去沖喜？”
沈承禮被問得啞口無言。
裴照冷聲道：“記。”
差役立刻記下，秦姝繼續翻賬。越翻，眾人越心驚。
每一筆典當，幾乎都能對應偏院一次斷糧、斷炭、斷藥。
這不是臨時缺銀，這是有意榨乾嫡支！
沈團團蹲在桌邊，看算盤珠子跳，她小聲問：“漂亮姨姨，珠珠是在罵二叔嗎？”
秦姝一愣，隨即冷笑：“是。”
團團立刻點頭：“那它罵得好響。”
裴照忍了一下，沒忍住。他偏過頭，咳了一聲。
沈宴辭卻沒有笑，他看著那一張張票據，眼底寒意越來越深。
秦姝最後抽出一張票據，她看完，臉色驟然一變：“這張不對。”
裴照立刻問：“哪裡不對？”
秦姝把票據遞過去：“這不是普通典當，這是御賜玉鹿的抵押暗票。”
裴照臉色驟沉，沈承禮猛地掙扎：“沒有！那是假的！”
秦姝冷冷看他：“票據上有馮記錢莊暗押，你敢說是假的？”
沈承禮渾身一僵，沈宴辭聽見“馮記錢莊”，眼神微微一動。
戶部備案，二房私產，馮記錢莊。這些線，終於連在一起了。
裴照收起票據：“上報宮中。順便，把馮記錢莊也記上。”
沈承禮臉色慘白，而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少女尖利的聲音：“你們憑什麼翻我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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