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翻身下馬，拿出京兆府令牌：“陛下有旨，京兆府協查蕭貴案，涉及宗室沖喜。宗人府若阻撓，本官照錄。”
宗正看向裴照，又看向沈宴辭，臉色越發難看。
沈宴辭牽著團團走上臺階。他沒說狠話，只將朝會後皇帝批過的手令遞過去。
宗正接過，看見硃批，手指一抖。上頭只有西個字，從速嚴查。
宗正臉色灰敗，終於讓開：“開門。”
宗人府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灰塵從門縫裡撲出來，像關了許多年的舊事，終於見了天。
蕭明棠先一步進去。裴照緊隨其後。
案卷房裡，一排排木架高得壓人。書吏們忙得手腳發亂，將一摞摞文書搬到長案上。
沈宴辭沒有急著翻，他先看了屋內分冊。
宗室收養，內宅婚配，沖喜祈福，童僕入籍。每一冊名字都寫得規規矩矩。越規矩，越讓人心裡發涼。
顧硯舟趕來時，懷裡抱著翰林院調出的舊制冊。他額前有汗，顯然一路跑得急：“永寧侯，舊制在此。”
沈宴辭接過：“多謝。”
團團站在長案邊，夠不著案面。
沈宴辭把她抱到椅子上。
她低頭看文書，密密麻麻的字她認不得幾個，只能看紅手印。每張紙上都有手印，大的，小的，歪的，深的。
團團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指著一張文書：“爹，這個手手好小。”
沈宴辭低頭。那是一份投親文書，寫著城南劉家女，年西歲，因父母亡故，由族叔送往城西宗室旁支趙家暫養。
文書末尾有畫押。一個成人手印旁邊，還有一枚小小的紅印，西歲女童的手印。
裴照湊過來，臉色一變：“讓西歲孩子畫押？”
書吏小聲道：“按規矩，收養入籍，孩童本人也需按印。”
裴照冷眼掃過去：“她知道按印是什麼意思嗎？”
書吏閉嘴。
團團小手按在自己掌心，比了比那枚紅印。她忽然問：“爹，她按的時候疼嗎？”
沈宴辭喉結動了動：“不疼。”
團團抬頭：“那她知道會離開爹孃嗎？”
無人回答。
蕭明棠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她拿起那份文書：“這一家，查。”
侍衛立刻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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