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建安二年春,南陽宛城,曹軍大營。
今夜,曹昂會死。
死的很慘,被亂箭穿身。只因為,他是曹操的兒子。
此刻,曹昂正站在父親大帳外,被一個守衛攔住了去路。
“公子,主公說了,今夜誰也不許進帳打擾。”
曹昂沒理他。他腦子裡正翻湧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鉛印的書頁、紀錄片旁白、論壇上的帖子……這些聲音嗡嗡地混在一起,吵得他頭疼。
他想起來了。
他叫陸遠。前世是個專職考鐵飯碗的,在出租屋裡狂刷真題,餓了煮泡麵,閒了就翻三國。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打算三十歲還端不上鐵飯碗,就隨便找個地方混飯吃。
誰知道一覺醒來,他站在了東漢末年的宛城。
他對著一面銅鏡愣了整整半個時辰,鏡子裡的那張臉細眼高鼻、嘴唇豐厚。他伸手去摸鏡面,指尖碰到一片冰涼,才敢相信這是真的,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是曹昂了。
可他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
三天前,張繡捧著降表跪在曹操面前,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哭得滿臉是淚,誠懇地說:“願為明公效犬馬之勞!”
曹操當時哈哈大笑,親自把張繡扶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張將軍肯歸順,我無憂矣”。
曹操信了。
整個曹軍大營都信了。
只有現在的曹昂知道——今夜,張繡要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前世這雙手握的是中性筆,寫過上百篇申論,食指中指被煙燻得發黃。現在這雙手指節粗了一圈,掌心壓著硬繭。
這具身體跟他記憶裡的自己完全不一樣,這雙手能拉開硬弓,能揮動長槊,能救得了自己。
曹昂攥了攥拳,骨節咔咔響,他忽然有點恍惚,覺得這雙手像是別人的,可又確確實實長在自己身上。他甩了甩頭,把這些雜念壓下去。
曹昂快速掃視了一下大帳西周,目光掠過帳門兩側的火把、地上的兵器架、遠處堆放的草垛……
他發現,那個本該寸步不離守在門口、如同鐵塔一般的典韋,不在。
“典韋呢?”他立刻追問。
守衛被問得一愣:“回公子,張繡將軍請典校尉喝酒,人過去挺久了。走的時候還挺高興的,典校尉那嗓門,隔著半個營都聽得見。”
“誰陪著去的?”曹昂追問了一句。
守衛想了想:“好像就他一個人。張將軍那邊伺候酒水的人多著呢,不差咱們的人。
曹昂聽完,頓感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