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曹府終於靜下來。
賓客西散，屍首拖走，地磚上的血潑水衝過三遍，磚縫裡還是殷紅一片。
呂布和貂蟬的遺體停在正堂。
曹昂親手給他們蓋上白布，布剛蓋上去就被血洇透，他只能又蓋上去一層。
呂玲綺被眾人抬到內室，醫官診斷她是悲傷過度，並無大礙。
龐士沅守在內室，叫人端了一盆熱水，為呂玲綺擦去臉上的血汙。
曹操領著甲士從皇宮回來，只對曹昂說了一句：“董承己死，董貴人也己除去。”
曹昂點了下頭。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
曹操拍了拍兒子肩膀，轉身到庭院去了。
夜裡呂玲綺醒過來。
她睜開眼，盯著床頂看了很久，忽然翻身坐起，赤腳踩地就往門外衝。
龐士沅從旁邊撲過來抱住她的腰，兩人一起跌在地上。
呂玲綺掙扎兩下沒掙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極尖的哭音，然後整個人軟下去，趴在龐士沅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曹昂聞聲，走進門內，上前蹲下身，把呂玲綺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禮還沒成。”曹昂說。
呂玲綺抬頭看他，滿臉淚痕，嘴唇翕動著。
曹昂又說：“你穿好嫁衣，把禮走完。”
呂玲綺愣了一瞬，然後慢慢點頭。
沒有樂，沒有紅綢，沒有賀客……
曹昂、龐士沅、呂玲綺三人邁入正堂，對著呂布和貂蟬的靈柩，勉強把婚禮流程走完。
禮成之後，呂玲綺首起身，轉頭看向靈柩，嘴唇一抿，眼淚滾下來，身子又是往後一仰。
龐士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呂玲綺，旁邊僕婦趕緊上來把人抬進了內室。
曹昂站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紅袍。站立許久，才轉身去換了孝服。
當夜他就守在呂布夫婦靈前。
他腦海中一幕幕閃過與呂布的過往：江畔受託、曠野大戰……
曹昂本以為，呂布躲過白門樓一劫後，能得善終，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死在自己女兒的婚禮現場。
龐士沅送來一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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