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城內。
白馬大捷的訊息幾天前就到了。
“話說,那曹家大公子那杆破虜槍,乃是九華山雷雲洞金槍真人所授,槍中藏有萬道雷霆……只聽得咔嚓嚓一聲響……那袁譚當即倒在馬下!”
這幾天,許昌城裡說書人,講得都是“曹子脩五萬人大破袁家十萬大軍”的故事。
很快,曹昂成為了許昌百姓中的英雄人物,上至老嫗,下至孩童,都能隨口說幾句“曹家大公子如何如何”。
一時之間,許昌中喜歡赤足行走的女子,又多了許多……
曹昂和龐士沅回到許昌那天,城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街邊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踮著腳往人堆裡看。賣菜的漢子,身上扁擔都被人群擠歪了,還一邊護著菜筐一邊伸長脖子。
有老者拄著柺杖站在路邊,眯著眼,嘴唇首哆嗦,翻來覆去唸叨著“讓一讓,我也想看看曹家大公子!”。
也有女子故意站在“顯眼”位置,赤足行走著……
曹昂騎在馬上,向兩邊揮了揮手。
他臉上掛著笑,心裡想的是未來。
河北損失了十萬大軍,可袁家底蘊仍遠在曹家之上。
下一仗什麼時候來,曹昂也不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前線的情況跟父親當面說清楚。
司空府的廳堂裡,曹操己經在等著了。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著長子一身征塵大步走進來,眉梢挑了一下,隨即被他穩穩壓住,恢復成司空該有穩重神態。
龐士沅跟在曹昂身後,也進了廳堂。曹操看她一眼,略點了點頭。
待曹昂彙報完戰果、列數諸將功績之後,曹操緩緩開口問:“子脩,此戰過後,你認為,河北會有何等變化?”
曹昂料到父親會有此一問,答得很快:“父親,袁紹損失十萬人,但河北仍有百萬甲士。如今,袁譚身死,我們與袁家己經結仇。依我看,他還會再來。”
這時,龐士沅在一旁補充道:“啟稟父親,袁譚死後,袁家次子袁熙很可能嶄露頭角,成為我家心頭之患。”
龐士沅頓了頓,繼續說:“孫策像猛虎,威風八面,隨時可能可能噬人、但袁熙像潛龍,看似不聲不響,但一齣手就驚天動地。”
曹操沒說話,只是看著眼前兩個親人。
兒子看戰場,兒媳看人心。一個在前頭衝,一個在後面算。他曹操打了半輩子仗,知道這種搭配有多難得。他不再猶豫,從案後站起來。
“子脩,我會上表天子,讓你駐守白馬。許昌以北的防務、兵馬、官吏任免、錢糧排程,我全都交給你。”
曹昂微微一怔,心知白馬是許昌的門戶,位置極為重要。
龐士沅先開口了,眉頭微擰:“父親,那是險地。”
“我知道。”曹操看著兒媳,又看看兒子,語氣難得地沒加掩飾,“但曹家現在能扛這個擔子的,只有子脩。”
曹昂沉默了一下,然後躬身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