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以南，平原之上。
曹、袁兩家共十萬大軍列陣對峙。
袁譚策馬立在河北軍陣最前方，身上的金色戰甲在天光下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袁譚習慣性地微揚下巴，眯著眼睛看著對面。那是河北袁家長子最具代表性的清高動作。
對面陣中，一騎銀甲緩緩走出。
曹昂手持破虜槍，任憑寒風吹卷身上的紅色披風，在兩軍之間的空曠地停下來。
兩軍士卒不約而同安靜了。
天地間只剩風聲。
“顯思兄。”曹昂率先開口，“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曹昂的聲音順著風，刮進袁譚耳中。
袁譚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下。
顯思兄。這三個字他多少年沒聽曹昂說過了。
當年，曹操常帶著曹昂到袁紹家中做客。袁譚作為後輩中最長者，領著曹昂、袁熙等人在後院玩耍。
那時候的曹昂滿臉鼻涕，嘴裡牙還沒長齊，總是跟在袁譚身後一口一個“顯思兄”。
待到袁紹與董卓決裂、出走河北之後，曹昂和袁譚就再沒見過。
想起往事，袁譚的下巴不知不覺低了下來，但他臉上沒有露出半分波動。
兩軍陣前，雙方十萬將士看著，他袁譚是袁氏長子，是河北大軍的統帥。對面那個人，是曹家的人。
他沒有回應那聲“顯思兄”。
他扯起左邊嘴角，聲音帶著往日的傲慢：“子脩還記得年少時的交情？當年你跟在我身後，恭敬得很。如今倒是長本事了？”
曹昂沒有被袁譚的輕蔑神態激怒，反而平靜地說：“你我年少相識，父輩更曾歃血為盟，一同討伐董卓逆賊，一心輔佐漢室，安定天下。”
曹昂頓了頓，繼續說：“如今，袁家興兵來犯天子轄地！難道是想讓百姓再受一次離亂之苦？”
這不是罵陣。這是質問。堂堂正正的質問，把大義擺到檯面上，讓你自己看著辦。
袁譚的臉漲紅起來！
他聽懂了。
曹昂沒有罵他，是用公理壓他，用道義問他，用一種比他更高的姿態俯視他！
這讓袁譚比挨一刀還難受。
從前那個跟在他身後、處處低他一等的少年，現在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住口！”袁譚的臉被怒氣扯得扭曲起來，“你曹家宦官後人，出身卑微！我袁家西世三公，門第尊貴！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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