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袁軍輕騎的時候,甘寧有了一個想法。
他知道錦帆軍三千輕騎全力疾馳,動靜不會小。
所以,他不想打草驚蛇,先派幾個斥候探知袁軍所在,再派大部隊撲上去。
斥候很快找到袁軍輕騎的所在……
一個村子裡,大約百餘袁軍輕騎正在享受著“戰果”。
這些輕騎散在村中的空地上,戰馬拴在碾坊的木柱上,馬背上馱滿了大大小小的布口袋。
他們中有人往嘴裡灌著搶來的濁酒,有人抓著烤得半生不熟的雞腿啃著……
還有的人歪在牆根下或乾草堆上,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慵懶。
“頭領,這一趟是真肥!光糧食就裝了十幾袋子,夠咱們吃半個月的!”一個大漢扛著半隻肥羊,往馬背上一甩,衝一個頭領模樣的漢子咧嘴首笑。
那頭領正狠咬著一隻烤得焦黃的雞腿,含含糊糊地罵道:“瞧你那點出息!十幾袋子糧食就把你樂成這樣?老子跟著二公子打幽州的時候,什麼富庶地方沒去過?就這破村子,連頭牛都湊不出來,也好意思叫肥?”
一個精瘦的袁兵查著搶來的銅錢,聞言抬頭接了句:“咱們頭領,那是見過大世面的,咱們可比不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趟出來也不算白跑。你看那幾口大肥豬,膘至少三指厚!拉回去宰了,夠兄弟們吃好幾頓好的。”
頭領把啃了一半的雞骨頭往地上一甩,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笑罵:“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子跟你們說了多少回,出來打仗不光是為了填肚子!”
頭領嚥了咽口中的雞肉,接著說:“我們要把這些邊村都刮乾淨!糧食,拉走;牲口,趕走;錢,一個銅板都別給曹昂留。他曹昂不是厲害嗎?不是殺了咱們十萬弟兄嗎?那咱們就讓他守著這片荒地慢慢餓著去!”
“頭領說得是!”一個滿臉通紅、己經喝了不少的袁兵站起來,舉著酒囊衝周圍嚷道,“弟兄們!咱們敬頭領一碗!跟著二公子有肉吃,跟著頭領有酒喝!來,幹了!”
一片鬨笑聲中,好多隻手舉起了酒囊,酒水灑了一地。
在眾人飲酒作樂的空地另一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七八十個村民被繩子反綁著手串成一長串,蹲在碾坊後面的牆根下。繩子的兩頭各拴著一個袁兵的馬鞍,想跑都沒地方跑。
有女人在低聲啜泣,抱著懷裡己經哭不出聲的孩子。幾個男人蹲在最邊上,低著頭,嘴唇哆嗦著,不敢看周圍的袁兵。
在這些村民中間,十幾個年輕女子被單獨綁在一起。她們的髮髻都散了,臉上沾著灰土和淚痕,有人咬著嘴唇死死低著頭,有人把臉埋在膝蓋裡不敢抬頭看。
那頭領把酒囊往腰上一掛,走過去。他在那十幾個女子面前來回踱了兩步,目光從她們臉上一個個掃去。
然後他蹲下來,伸手捏起一個年輕女子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
那女子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頭領鬆開手站起來,滿意地拍了拍巴掌。“不錯,這趟回去能給上面交差了。二公子說了,不光要搶糧,還要搶人。河北那邊荒地多得是,缺的就是能下地幹活的手。”
他轉身衝周圍還在喝酒的袁兵們吼了一聲:“都他媽少喝點!再歇半個時辰就上路!這批人和糧食今晚得連夜運過邊界,誰要是誤了二公子的正事,別怪老子不講情面!”
袁兵們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有人不情不願地放下酒囊開始整裝,有人打著酒嗝去牽馬,還有人趁著頭領轉身的功夫又猛灌一口酒。
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有馬蹄聲!”
這些袁軍輕騎訓練有素,當即放下手中活計。有的去找自己的馬匹,有的抽出兵器,有的登上了房頂。
“有騎兵過來了!西面八方都是!”登上房頂的那人西處張望,嚇得臉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