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下屍橫遍地，城頭血染青磚。
曹軍收兵的鳴金聲響起時，宛城西門仍然緊閉，沒有一個荊州兵踏出城門半步。
曹昂站在營前高地上，望著那座巍峨難破的宛城，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接下來的幾天，戰局陷入僵持狀態。
曹軍日日攻城，高順陷陣營輪番衝鋒，黃忠弓兵晝夜壓制，但宛城守得滴水不漏。
到第五天，高順來報，陷陣營傷亡己經超過兩成，再這麼耗下去就傷了元氣。
黃忠也來報，箭矢消耗過半，後方補給還沒到，再射三天弓兵就得空手上陣了。
曹昂聽完，沒有說一句話。他站在營前高地上，看著夕陽從宛城後面沉下去，把城牆染成暗紅色的剪影。
他又想起那個跪在泥水裡的劉琦。
現在，那個曾跪著的人，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把他擋在外面進不去。
這世道變得真快。
宛城城頭，劉琦迎著夜風，望著曹軍營中漸漸點起的篝火，一邊聽著城下叫罵聲，一邊喝著手中壺裡的熱漿。
他戒酒兩年了。
“劉琦，聽我家將軍說，你當年跪在地上求饒說：讓你幹什麼都行！”
“是啊，是啊！我等都好奇，一個大老爺們能做啥！”
“唉唉……不要亂說，劉琦可不是大老爺們……”
這些天，曹昂的兵每天都在城下叫陣，每天換著花樣罵人，罵劉琦縮頭烏龜，罵他靠著陳宮才敢守城，罵他當年像個娘們。
文聘氣得要開城出戰，被劉琦一把拽回來。
劉琦看著七竅生煙的文聘，微微一笑，將熱漿壺遞過去說：“晚上寒涼，喝點熱漿吧！”
文聘沒有接壺，跺了一下腳，指著城下罵得更加放肆的曹軍說：“公子要這樣忍下去？”
“不然呢？”劉琦接著喝熱漿。
文聘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竭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呵呵！”劉琦將壺放在垛口上，轉頭對文聘吩咐道：“我們也罵！”
“罵什麼？”文聘在腦子裡，把能想到的所有齷齪話都過了一遍，都覺得不解氣。
“嗯……”劉琦認真思索了好久，然後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文聘只能讓城上士卒自由發揮……
事實證明，罵人這件事不是靠單打獨鬥的。大家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
一時間，劉琦大軍回罵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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