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吧。”袁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河北是你的了。我不管了。”
袁熙接過印信,手指在印信上摩挲了一下。
“快讓醫官給父親診治!”他向門外下人吩咐完,將袁紹輕輕扶到榻上,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廊道里……
田豐是在鄴城收復後的第二天來見袁熙的。
老頭進門的時候腳步很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他走到輿圖前面,手指點在黃河以南。
“主公,曹昂的新政剛推了幾個月,根基未穩。世家還在暗中抵制,兵力也沒恢復。現在南下,可以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袁熙也走到輿圖前,看著田豐手指點的那塊地方。
白馬——那地方他太熟了。他在白馬城下困過曹昂,耗過曹操,那盤棋他布了很久,算得很精,最後因為袁尚的內亂功虧一簣。
現在河北己經在他手裡,他可以重開那盤棋。田豐說得沒錯,現在南下,確實可以打曹昂一個措手不及。
“不。”袁熙選擇拒絕。
“公子,機不可失啊!”田豐的手停在輿圖上,一臉不可置信都看著袁熙。
“河北內亂打了這麼久,兵馬疲敝,軍心未穩,府庫也空了大半。”袁熙神情堅定地說,“現在南下,打不贏。先休養些時日,平定遼東,經略關外,再圖中原。”
他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從鄴城往北劃,越過長城,停在遼東的位置上,輕輕敲了一下。
遼東那裡,公孫康首鼠兩端,烏丸和鮮卑也還沒被徹底壓服。袁尚逃到那裡,遲早是個隱患。
他要先解決河北的後患,穩固後方,休養生息,然後再南下與曹昂爭天下。
田豐看著袁熙那隻點在遼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後拱手行了一禮。他沒有再勸。
當天夜裡,袁熙坐在案前,把寫給公孫康的信封好交給信使。信使接過信退出去後,袁熙鋪開又一張絹紙,嘴角微微彎起,然後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曹昂的。
信很短,只有一句話。
“親,我妹妹好看不?”
很快,這封信被送進了許昌城。曹昂正在自家書房,和諸葛亮、司馬懿商議新政事宜。
這時,郝昭把信遞上來,臉色有些古怪。
“主公,”郝昭猶豫了一下,“河北來的。上面沒寫軍務,也沒寫公事。末將不知道該不該轉呈。”
曹昂拆開信,看著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後,他把信紙擱在案上,用手揉了揉眉心。
袁熙這人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他剛平了河北內亂,剛獨掌西州軍政,剛成了北方唯一的霸主,然後他給曹昂寫的第一封信居然是“我妹妹好看不”。
曹昂嘆了口氣,鋪開紙,提筆蘸墨,回了三個字。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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