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約定“凌司先生？”
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喚，凌司立刻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應聲答道：“我在這裡，芙拉小姐。”
“能見到凌司先生真是太好了，你還好嗎？”
凌司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並無傷痕，再望向四周這片略顯失真的環境。
有過進入迷途之家的經驗，他瞬間便明白，這裡是意識的世界，也就是精神世界。
“我還好，只是你臨走前那一下，還真有點疼。”
芙拉的聲音帶著歉意飄來：“我替她向你道歉，可她的選擇是對的，你不能再往前了。”
“我還沒有兌現當初和你的約定，所以我不會走。”
“你是說...... 餅乾嗎？” 芙拉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感傷，“可我現在，已經用不上那些東西了。”
“用不上，不代表我就可以失信。你總不能讓我做一個背信棄義的壞人吧。”
“凌司先生...... 父親和哥哥都說芙拉是個壞孩子呢。” 她的聲音輕得像霧，“我覺得，凌司先生壞一點...... 也沒關係的......”
“你不是壞孩子，芙拉。他們才是錯的，他們才是壞人。”
“可我帶來了異化詛咒。”芙拉唸唸有詞，聲音近乎微不可聞：“只有惡魔才會散播異化詛咒，那些人因為我而變成了怪物，這是我的罪孽。”
“你只是當時沒得選而已，變成那樣不是你的錯。而且如果不是你家裡想利用這股力量，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可我是在家裡的照顧下長大的，這是我欠他們的。如果那時候我能剋制住自己，也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了。”
剎那間，凌司愣住了。
原本模糊的線索突然貫通，一個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如同一把冰涼的利刃，精準地刺入他的腦海。
他一直在思考已經化身為龍擁有強大力量的芙拉為什麼會被束縛，成為奧蘭多甚至豪森里爾家族的工具。
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禁錮芙拉的不是別的，而是從她降生那一刻起，就被家族用責任與忠誠，一錘一錘刻入骨髓的思想鋼印。
“回報家族，不能背叛”，早已不是教誨，而是她呼吸的本能，是她靈魂的底色。
而因她返祖化而誕生的異化詛咒，讓她一輩子都活在“有罪”的陰影裡，無法掙脫。
“芙拉，不要去想那麼多，錯不在你。”
“不在我？”
“異化詛咒是你們血脈中代代承受的枷鎖，但這鎖，不是你親手掛上去的。”凌司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傳播詛咒的從來不是你。相反，你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拚命守護著這一切，不是嗎？”
黑暗中，沉默片刻。
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原來如此......原來凌司先生是這麼看我的啊。”
芙拉看向凌司，即使看不清她的面容，也能感受到她嘴角揚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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