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和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落在了李衍的身上。
那是一雙極其複雜的眼神。
那目光裡，或許藏著幾分身為父親看到骨肉相殘的痛楚。
可帝王心思，又豈是輕易能看破的。
很快，李景和的眼神就變得冷冽起來。
那是一種屬於帝王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殺伐之氣。在這道目光下，沒有父子，沒有血脈，只有一個妄圖顛覆大周江山的亂臣賊子。
而那些跪伏在泥水中的叛軍，甚至連頭都不敢再抬起半分，只覺得後背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抵住。
“……父皇。”
李衍的嘴唇翕動，聲音被雨水打散，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他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
“哐當——”
長劍墜落在泥濘中，濺起一小片渾濁的水花。
他不再看城頭上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而是看著自己沾滿泥水的雙手，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兒臣……願受天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玄甲軍己然上前，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的後頸。
他沒有躲。
城頭上，李景和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將大皇子押下去。”
禁軍統領黃堅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陛下，剩下的這些叛軍……如何處置？”
“參軍以上，全部以謀逆罪，即刻處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黃堅的耳中。
黃堅立刻低頭應下：“是！”
李景和頓了頓，語氣平淡：
“其餘人，官降一級，全部打散，分到其他大將軍麾下。”
最後，他微微眯起眼道：
“從今日起，我大周朝，便再沒有鎮北軍！”
黃堅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叩首：“末將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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