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知蘭和月荷明顯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不明白公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知蘭垂下眼簾，如實答道：“奴婢和月荷的親人……都被淹死了。”
“淹死了？”雲舒月驚訝出聲。
“是的，公子。”月荷接過了話，語氣平靜：“我和知蘭姐姐都是雲州人。前段時間，雲州發了大水，一夜之間大水漫過堤壩，淹死了不少人，連村子都沒了……”
“發大水？”雲舒月眼中滿是錯愕。
他從前在鳳棲閣裡，見到的都是紙醉金迷、歌舞昇平的景象，來往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貴。
他便以為，這天下大抵都是這般。而如果不是雲姨早逝，他淪落至青樓，必然過得也不會太差。
卻不曾想，在這京城繁華之下，竟還有這等慘事。
“那你們……是怎麼流落到這裡的？”他忍不住追問。
月荷答道：“我和知蘭姐姐本就相識，親人離世後，我們便跟著流民一路逃難到了京城，路上差點就餓死了。哪知即便到了京城，守城的兵官也不收留我們，還怕我們惹事，要將我們攆走……幸得公子相救，將我們帶回了府……”
月荷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雲舒月耳朵裡，卻也知其中的兇險和無助。
他望著眼前這兩個年紀尚輕的姑娘，她們神情平靜得彷彿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就是這份平靜，反而讓雲舒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原來，在這座紙醉金迷的京城之中，大周朝還有那麼多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在那些天災人禍面前，普通人的命，賤如草芥。
“……原來是這樣。”雲舒月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
他看著知蘭和月荷，目光裡多了一分柔和：“既然你們的親人都不在了，那從今往後，你們便把我當成家人吧。”
兩個丫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撼。
雲舒月繼續柔聲道：“不瞞你們說，我要娶的不是郡主，而是公主。你們屆時便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但我也不會對你們置之不管。我會給你們一筆銀子，再置辦一處小院子，你們姐妹二人互相有個照應，往後便清清靜靜地過日子，不用再伺候人了。”
昨夜那場纏綿過後，雲舒月從衛秉桓口中偶然得知，自己還有一筆銀子在李二那。他心思微動，暗忖正好將這筆錢拿出來，給知蘭和月荷安排一條安身立命的退路。
知蘭和月荷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眼眶瞬間紅了。
“公子……”知蘭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來。
月荷更是首接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公子大恩，奴婢……奴婢沒齒難忘！”
“起來，”雲舒月伸手扶起她，語氣盡量放得溫和，“這不是什麼大恩，是我該給你們的一條活路。”
他轉過身，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
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走向何方。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想為這些苦命的人做點什麼。
“好了，”他收回目光，對兩個丫鬟說道：“去準備些吃食吧，我有些餓了。”
“是，公子！”知蘭和月荷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她們轉身退了出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