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以往做的都很出色，怎麼今日失了分寸？”孟媽媽轉動著手中的團扇，目光重新落在回秉桓身上，“把媽媽剛才說的媚態身姿，做一遍給姐妹們看看。”
衛秉桓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連帶著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做一遍？
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學那些下作女子討好男人的嬌媚姿態？
一股逆血湧上心頭。
她堂堂衛家大少爺，頂天立地的男兒郎，骨子裡流的是剛烈的血，如今竟要她去學怎麼搖尾乞憐地勾引男人？
荒謬！簡首荒謬至極！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腦海中那個屬於“衛少爺”的驕傲在瘋狂咆哮，叫囂著要將這些規矩撕得粉碎。
她寧願再被拖進那間陰森的黑屋子裡受盡折磨，也絕不可能低頭！
“怎麼？不願意？”孟媽媽見她不從，眼神變得陰冷下來。
衛秉桓沒有回答。
她心一橫，索性閉上了眼睛，彷彿只要不看孟媽媽，就能隔絕掉所有的骯髒與羞辱。她昂起下巴，整個人繃得緊緊的，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呵……”孟媽媽見狀，發出一聲冷笑。
“月兒妹妹這是給衛公子守節呢，自然不願對其他恩客獻媚了。”剛才那個落井下石的女子立刻接了腔，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月兒，你以為閉上眼睛，抬起下巴，就是清高了？”孟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副模樣，哪裡是個任人採擷的嬌花，倒像個寧死不屈的烈女！你以為恩客們會欣賞你的傲骨嗎？他們只會覺得你掃興！”
衛秉桓渾身一震，眼睫抖動著，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不想承認。
她引以為傲的男兒氣節，連她的傲骨、她的不屈，都是不合時宜的過錯。
“你啞巴了！？”孟媽媽突然厲聲怒吼。
衛秉桓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她偏過頭，一臉倔強，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幾個字：“月兒……學不來。媽媽要罰便罰！”
彷彿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說完，衛秉桓的身子便如秋風中的落葉般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很怕，怕媽媽又會像上次那樣折磨自己。可她更怕自己一旦低了頭，曾經那個衛秉桓就再也回不來了。
此話一齣，琴房內頓時死寂。
那些姑娘們滿臉皆是錯愕。在這鳳棲閣裡，還從來沒有哪個姑娘敢頂撞媽媽，還是當著這麼多人面！
一時間，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孟媽媽，不知道她會做出何種反應。
孟媽媽卻沒有立刻發作。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來。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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