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策沒有等多久，孟媽媽便又款款走來。
她笑意盈盈地道：“顧公子，許是那丫頭知道公子要來，沒那麼痴呆了。她聽聞是您這般風流倜儻、氣度不凡的公子登門，歡喜得連魂兒都快飛了，這會兒正急著梳洗打扮呢，定是要將最好的自己獻給公子，好討您的歡心。”
顧臨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裡的字眼，眉頭微挑：“痴呆？怎麼回事？”
孟媽媽暗道自己一時嘴快說漏了嘴。她連忙用團扇掩住唇角，賠笑道：“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顧公子今夜難得賞光，何必為了這些掃了您的興？咱們還是快上樓吧。”
“哦？本公子倒是挺感興趣。”顧臨策卻偏偏來了興致，摺扇“啪”地一聲合攏。他本就帶著任務來的，若不把那女子的近況摸清楚，怎麼跟衛兄交差？
他把玩著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淫意’：“我也該多瞭解瞭解這位月兒姑娘。之前衛公子可是對她愛不釋手，本公子倒想聽聽，此女到底有何與眾不同之處，竟能讓衛少那般醉生夢死，勞煩媽媽如實告知。”
孟媽媽見他態度堅決，半真半假地嘆道：“哎，顧公子有所不知，這丫頭這幾日為了衛公子，茶不思飯不想的，老身為此很是擔心。可那衛公子如今……怎麼可能再管她？老身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便用了些手段，想讓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困惑：“本來一切順利，可自從前晚讓她服侍了一位貴客後，她就變得痴痴呆呆的，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老身也是納悶，不知她到底是怎麼了。”
“前晚她接客了？”顧臨策訝然道。
孟媽媽見他這副神情，還以為這位顧公子是嫌棄月兒剛被人碰過，覺得晦氣。她連忙賠著笑臉，試探著開口：“公子可是覺得不妥？若是嫌她髒了，老身這就去給您換一批剛調教好的清白姑娘來。只是那批丫頭樣貌差了些，不知公子能不能將就……”
“無妨。”顧臨策打斷了她，語氣輕佻道：“本少就喜歡那種被人蹂躪過的。清不清白，本少不在乎。”
他本就不是來尋花問柳的，那女子清不清白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只是……衛兄若是知道她經歷了什麼，怕是要心碎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孟媽媽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並不覺得奇怪，這樓裡來來往往的恩客，總有些特殊癖好的。只是這位顧公子藏得夠深的，往日里來這兒只喝酒聽曲，裝作一副清高模樣，沒想到也是個不老實的主。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那公子，請上樓吧。”孟媽媽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臨策收起摺扇，抬步邁上樓梯。
“公子，這間便是了，月兒正在裡頭。”孟媽媽側身讓出位置，語氣裡透著幾分討好。
顧臨策還是第一次上這鳳棲閣的樓頂，他目光掃過西周，走廊上的佈置比樓下要雅緻得多，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胭脂香味。他調侃道：“媽媽你把她藏得夠深的。”
“讓公子見笑了。”孟媽媽掩唇輕笑，“月兒作為咱們樓的門面，自然是不能輕易拋頭露面的。若是誰都能見上一面，那她也就值不上那個價了。”
“也是。”顧臨策贊同地點了點頭，“若是太庸俗了，也入不了本少的眼。你且下去吧，銀子少不了你的。”
“公子請便。”孟媽媽不再多言，扭著腰肢款款下樓去了。
顧臨策也不猶豫，抬手首接推門而入。
一進門，顧臨策目光便落在了床榻那個纖弱的身影上。
蒼白的臉色，纖細的脖頸、單薄的肩膀，無一不在訴說著一種惹人憐愛的嬌弱。
他也曾見過這女子，不過當時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看個真切。如今細看之下，才發現這女子確實極美，只是這美貌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悽楚。
她正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滿眼錯愕，彷彿自己出現給她帶來極大的震撼。
他設想過這女子的反應——或是逢迎，或是害怕，甚至是不甘屈辱。
但他唯獨沒想過，她會是這樣一副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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