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秉桓一時忘了哭泣，就這麼傻傻地看著他。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玩世不恭的顧臨策嗎？還是說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瞭解過他？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如今變成了女子，他才不一樣了？
顧臨策見她一副痴了的模樣，心中有些暗爽。看來自己還是有些手段的，三言兩語就將這丫頭迷得五昏三道。
顧臨策輕咳一聲，繼續說道：“姑娘，如我先前所言，顧某這次來找你，並非為了尋歡作樂，反倒是來照拂你的。當然，這也是衛公子的意思。”
聽聞此言，衛秉桓很快便明白了雲舒月的用意。她這是在保護自己，免得被老鴇逼著去服侍其他人。想通了這一層，她心中鬱結的那些怨氣，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見她神色緩和，顧臨策趁熱打鐵：“所以，衛公子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己，他是真正在乎姑娘的。這也是顧某為何要勸你，多體諒他幾分的原因。”
“我知道他……也不容易……”衛秉桓垂下眼簾，“是我錯怪他了。”
衛秉桓的心思全寫在臉上，顧臨策一眼便看透了。眼前這丫頭，己經不似方才那般死氣沉沉，眼眸裡重新聚起了光亮。
顧臨策心底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自己不過是動動嘴皮子，三言兩語間，便挽救了一位失意少女，這可真是功德無量啊。
“姑娘，顧某方才多有得罪。”顧臨策拱了拱手，“只是顧某實在好奇，為何剛才你見到我時，會那般作嘔？”
衛秉桓不知該如何作答。難不成要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被他掛在嘴邊的“頂天立地的衛公子”？
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含糊道：“我……我方才只是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顧臨策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打了個轉。突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入腦海——莫不是眼前的少女有了身孕？！這可是個不得了的訊息啊！
衛秉桓可不知道他腦子裡己經腦補出了一齣大戲。在確認了顧臨策不是來找自己尋歡作樂的，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迫不及待地打聽起近來京城中的局勢。
顧臨策倒也乾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衛秉桓越聽，心中就越震驚。她萬萬沒想到，短短時日不見，京城竟己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故。
她也終於明白了雲舒月為何突然要迎娶郡主——他並非忘了自己，而是局勢所迫，身不由己。
然而，雖然理解了，可她這心裡卻像是打翻了醋罈子，酸澀得厲害。
原本這一切，都該是屬於她的啊！
雖然雲舒月有諸多無奈，可實實在在的好處全讓他一個人佔了。他不僅高升做了官，還面見了聖上，如今更是風光無限，即將迎娶郡主。要知道，自己連陛下的面都沒見過，更別提穿上那身威風凜凜的官袍，嚐嚐做臣子的滋味了。
看著眼前這丫頭一會兒震驚、一會兒又委屈得快要咬碎銀牙的模樣，顧臨策挑了挑眉，心中雖還是無法理解，但也覺得甚是有趣。
顧臨策被她追問了半晌，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準備探探她的近況，好回去跟衛少交差。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順勢問道：“月兒姑娘，我方才聽那孟媽媽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衛秉桓聞言，原本還有些神采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去。她垂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輕聲道：“沒什麼……只是我惹得媽媽不高興，捱了一頓責罰罷了。”
面對曾經的摯友，她那點僅存的尊嚴不允許自己將那些難以啟齒的屈辱和盤托出。
顧臨策是個聰明人，見她這般模樣，便很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這丫頭嘴上說得輕鬆，可那雙眼睛卻騙不了人，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過得很不好。
不知怎地，他心頭竟泛起一絲的不忍。雖然剛才那番安慰的話說得漂亮，可那畢竟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己。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他實在想不出衛少能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救贖眼前這個深陷泥沼的女子。只怕到頭來，還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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