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常猛地抬頭，看向離他不遠的荀卿，身體更不由得往前一傾。
……只知其一？
這話竟如金石墜地，一時壓過了殿內所有聲響。
換了是任何人說這句話，他們都可以去質疑。
但說這句話的人，是荀卿。
是那個三度擔任齊國稷下學宮祭酒的，當世最為推崇的大儒。
莫說博士們，就是三公九卿，乃至昌平君和昌文君，都有些恍惚。
李斯在坐席之列，側頭看著自家老師的背影。
……孝……孝道……
還能只知其一？
他知道嬴政遷太后居雍一時，大機率要被天下人指不孝之名，可他從未在意。
秦王雄才大略，就算名聲不孝，他也會堅定追隨。
只是……
於所謂孝道只知其一，他卻不甚篤定，畢竟他當年求學，輒以帝王術為重。
荀卿眉目堅定，拱袖道，
“《孝經》有云：天子可因盡孝，而使百姓效仿其德，而使西海安平。①
“《孝經》又云：孝者，可令諸侯在上不驕，制節謹度，所以全富貴，保社稷，和其民。’②
他抬眸道，
“孔夫子所言天子與諸侯之孝，當有垂範天下，保全社稷，和撫百姓之能！”
這話一齣，奉常深深地吐了口氣。
他不由輕輕搖頭，低聲嘆道，“果為大儒啊。”
滿朝文武不由得心服口服。
昌平君嘆了一聲，緩緩頷首。
君王之孝，當有存社稷之能，好句，好句啊。
百官後列，博士官等也不由得一怔，就連昨日硬諫的幾人，也不由得陷入深思。
嬴政的手緩緩握緊扶手，不由道，“先生所言甚是！”
裴衡輕輕側眸，看了嬴政一眼，只見他下頜緊繃，似乎在硬忍著此前連番被指不孝不仁的委屈。
荀卿躬身，“大王，世人所言孝道，多有謬誤之處，非正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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