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紛紛再度落座。
只覺得今日這場朝議，實在是豐富不己，心底都不由得帶了些疲憊。
而嬴政斂眸之時，眸底卻起了些似笑非笑的冷意，說道，
“方才荀卿論王太后事，提及嫪毐之亂的根源……”
百官好容易坐穩，又不由得往前傾了身體。
臀又在支踵上稍稍抬起，心內警醒。
方才說的根源……
不是呂相嗎！
昌平君眸色一動，看了身側的弟弟昌文君一眼，沒有說話。
——看來，果然是要對呂不韋開刀。
只是他們沒想到，會在一場朝議上，把這些理個徹底。
奉常又閉上眼睛了。
廷尉再度欲言又止，如坐針氈。
博士們這下子可什麼話都不說了，跪坐於後列，安分至極。
裴衡輕輕一怔，眼睫緩緩一落。
秦王沉緩的聲音響徹大殿——
“嫪毐宮變、太后失過，禍起何處？
“起於相國呂不韋，私通太后，避寡人耳目，私薦亂臣，這才致此禍亂，亂宮闈、禍社稷！”
嬴政的面色冷如寒鐵，
“此罪，通天徹地，罪在不赦——當誅！①”
最後二字落下，朝堂似為之一震。
百官震動，紛紛猛地抬眸。
廷尉下意識攥緊了手，率先出列，連笏板都忘在案上，跪地拱袖，語氣急促道，
“大王！不可！萬萬不可！
“相國輔政多年，外拒合縱，內理國政，兢兢業業，功勳不淺！”
他往前膝行一步，急切道，
“大王行法儒合流，以求王於天下，如今一旦誅殺重臣，天下人眼中又該如何！請大王三思！”
言畢，叩首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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