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華陽太后又請……
只怕來者不善。
車駕再起，鑲金車輪碾過宮道，發出陣陣聲響。
而外朝百官，卻覺得甚是疲累，出了殿勉強穿了鞋履，取了佩劍，出宮的腳步都比往常沉滯許多。
今日一早，衝擊一重接一重。
先是大王猝然要稚狐落座御側，甚至因此遷怒宗正，暫停其職。
而新任治粟內史裴囿，也因此質問宗正……
眼瞅著就是要結仇！
再是請荀卿入朝，為大王遷母雍郊之事，論孝之道，而正秦王之名。
未幾，又緊接著是論法、禮先後，定法儒合流……
他們以為總算結束了。
卻始料未及，秦王驟然欲誅相國！
朝臣們三三兩兩，議論著今日這耗時頗久的朝議。
隱約的，有擔心呂不韋的憂心忡忡。
不多時，便有門客將今晨情形，透過各種途徑，輾轉傳到了呂不韋耳朵裡。
呂不韋坐在相府後堂，能聽見前廳井然有序開始理政的聲響。
他看著這細薄帛條，見上面簡略寫道——
【荀卿論理，保王仁孝之名；稚狐落座御側，法儒合流定，而論殺相國，為我等求情所緩。大王言之再議，望相國珍重。】
他的手指寸寸收攏，將那帛書握成一團。
心中惴惴，又悲又怒。
惴惴者，因秦王殺心己起，不知眾朝臣門客，能否成功遊說秦王；
悲者，因自己自邯鄲以為奇貨可居，至今為嬴政父子奔走，而得此心……
而他最無法欺騙自己的，是那複雜但確實頗重的怒氣。
他自問除王太后與嫪毐之事，於秦國、於秦王父子兢兢業業，怎麼偏就抓著他這一件事不放！
可怒過之後，他又泛上來疲憊而荒誕的自知之明。
他知道……
嬴政是恨他，恨得苦海滔天。
而宮禁之內，長樂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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