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懷岫額冒冷汗，雙臂發顫，叩首道，
“大王、公子明鑑！臣乃欲保大秦善待功臣之名！不使列國賢士裹足而不願入秦啊！”
任序也趕忙叩首，“臣絕無忽視禮序之意，請大王恕罪！”
出列求情的眾人也連忙叩首，
“請大王恕罪！”
這次求饒聲響，倒比求情之請更洪亮些。
滿朝文武仍舊沒有作聲。
昌平君只定定地看著御側的稚狐，眼眸沉沉。
隗狀、王綰只當什麼也沒聽見。
而武將之列中，桓齮、王翦、蒙武等，也不由得側頭看了眼御側矜貴的少年。
……宗親至此。
竟己不像遠支歸宗，也不像是裴氏嫡孫，倒像是大王意志的延伸，像是國君的喉舌。
廷尉臉色越發蒼白，身形一動，卻被一旁的太僕抬手一按。
他倉惶側眸，卻見太僕收了手，彷彿什麼也沒做似的，沒再多看他一眼。
廷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太僕曾經也是受過呂相提攜的，可是為什麼……
求饒之聲似仍在樑柱之間。
而御座之上，嬴政露出一絲冷笑，“稚狐以為呢？”
裴衡在他身側坐的端正，左臂搭在憑几上，聞言眯了眼睛，
“大王，臣以為，我嬴秦雖重法度，卻亦重禮，大王欲王天下，而請荀卿合流法儒之道。
“而殿中諸卿，一則棄禮於不顧，枉顧呂不韋穢亂宮闈，乃至引薦大陰人，令其矇混入宮的大過；
“二則，悼太子為我嬴秦故太子，雖然未蒙即位，卻亦為君，其分幾同先王，為我嬴秦宗廟祖宗。”
少年唇角也帶起一絲冷笑，
“倘若放任諸卿，以為有功，即可無視禮序，即可輕蔑宗廟……”
他的話音微一停頓，似乎有些遲疑。
嬴政側眸，只是看著他。
裴衡看見他的眼神，眼睫思忖一落又抬起，眸色復又堅定起來，繼續道，
“——則禮之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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