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猛地抬頭，身體都往前傾了傾，趕忙道，“臣絕無此意！”
“那是為何？”
嬴政緊咬著他的話音問。
裴衡有些左右為難。
他雖意識到了趙姬嫪毐的問題，可他畢竟只是個遠支宗親，才入王側，而那位，可是秦王在邯鄲同甘共苦幾同生死的親生母親啊！
可他猶疑間抬頭，對上嬴政的眼神，就什麼遲疑都沒了。
——他決不能讓大好開局毀於一旦。
裴衡咬了下唇，豁出去似的，委婉道，“臣……只是不解。華陽太后固為大王的嫡祖母，首當拜見，理之自然。
“可趙太后，亦是大王親母，臣不得拜見，心中不安。”
嬴政敲擊著簡背的指尖一頓。
裴衡無聲吐了口氣，接著道，“數年前，臣於河東，聽聞趙太后因卜卦有得，避居雍城宮。
“那時，臣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他抬眸看著嬴政，
“可是，臣將觀王寢側室居住之所，思及尚未拜見趙太后，問及鄒懷，他答臣說，趙太后少歸咸陽，即使回到咸陽，也少見人。
“臣忍不住想，避居的卦象，竟到現在，還沒有過去嗎？”
嬴政眸色一凝，將手中竹簡扔到了一邊，認真聽著。
裴衡見此，心下稍安，緩聲道，
“臣思及長信侯嫪毐，既為太后私臣，卻盡控太后所需，又思及大王與太后在邯鄲生死相依、榮辱與共，母子之情，可欺金石。
“大王為母而封嫪毐，何以太后反而少見大王？故臣心中大驚，恐嫪毐於太后不利……”
嬴政緩緩皺起眉頭，輕輕捻著自己的食指指節。
……有理。
他亦心中一驚，半倚著的身體緩緩坐首，眉目間帶著驚覺的銳意。
是啊，他以制衡呂不韋，而封嫪毐長信侯，思及此人乃母親寵臣，自然無礙大局，是為支援！
可若是……
嫪毐此獠，本非善類呢？
是啊……
不然何以解釋，嫪毐至母親身邊後，母親便要避居雍城，自此便不常與他相見？
何以解釋，嫪毐封長信侯後，母親更是深居簡出，事無大小都讓嫪毐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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