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奶孃。”
“奶孃沒資格教朕如何養儲君。”
“奴婢多嘴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再說話。
“這裡不用你伺候，退下。”
“是。”
江蘺躬身退了出去。
她沒走遠，一個人坐在外面的臺階上。
初秋夜裡的風特別冷，奶水溢位，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凍得她渾身發抖。
她抱著胳膊縮成一團，豎著耳朵，聽著殿裡是否傳來孩子的哭聲。
佛堂裡，只剩下父子兩個。
夜北鄞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昭兒，你跟父皇一起誠心拜佛，你母后，總會回來的。”
他繼續緩慢捻動佛珠誦經，一遍又一遍，安靜得只剩佛珠碰撞的輕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福安走進去，躬身低聲說：“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夜北鄞停下手裡的動作，抱著孩子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麻得早就沒有了知覺，他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肉身之苦，是最輕的苦。
佛堂內側的寢榻雖不奢華，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是他半年來唯一睡覺的地方。
床上放著三個枕頭，外側是他的硬枕，中間是太子的小軟枕，最裡面，放著一隻繡海棠舊錦枕。
那是沈綰盈的枕頭。
宮裡規矩大，即便貴為皇后，侍寢也必須睡在外面，方便伺候皇帝。
可她懷上昭兒那天，他就把所有規矩都改了。
他怕她夜裡翻身摔下來，怕她胎動不舒服，怕她著涼，非要讓她睡在最裡面，自己守在外面，替她擋盡所有夜風。
夜北鄞把孩子放在床中間，指尖溫柔摩挲著那隻舊錦枕，聲音低沉飄忽，
“阿盈，你看，咱們的昭兒長大了。”
“他很乖，天天陪著我等你回家。”
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人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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