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寡淡，眉眼之間沒有半分沈綰盈的明豔端莊。
不是她。
夜北鄞心裡那點剛剛燃起來的微弱火苗，噗的一聲滅了。
“陛下，半歲的孩子，不懂什麼儲君規矩。他只知道餓了要吃，困了要睡。您若是再不讓他吃，他真的會哭壞的。”
夜北鄞想起沈綰盈懷昭兒的時候，有一回說起要自己餵奶，不請乳母。
不知為何，她後來沒有再提起過？
夜承昭嗓子己經哭啞了，只是小胳膊小腿還頑強的蹬著。
“罷了，你來喂。”
江蘺急忙起身，幾乎是疾步上前，走了兩步又猛地慢下來，把步子壓穩了，接過孩子。
夜承昭到了她懷裡，小嘴急切地拱著她的衣襟。
“去那邊屏風後喂。”
夜北鄞走回案前，翻開佛經，拿起硃筆。
江蘺頭都沒抬，路都沒看，抱著孩子繞過屏風。
這間佛堂，從前荒著，打掃的宮人說先帝的妃子在這裡吊死過。
當時，她拉著夜北鄞的袖子說咱們走吧。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說怕什麼，朕在。
屏風後，她坐下去，背對著外面，解開衣襟。
夜承昭的小嘴晗住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軟了，緊繃了半宿的身子像被人抽去了骨頭，靠在屏風上，眼眶滾燙。
孩子吃得很急，咕嘟咕嘟的吞嚥聲在安靜的佛堂裡格外清晰，小臉鼓鼓的，眉頭舒展了，小手搭在她胸口。
她低頭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想起當初她懷昭兒的時候，曾經試探著跟夜北鄞提過，說她想自己餵奶。
他正在批摺子，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沉沉地，什麼都沒有說。
她看懂他嫌棄她餵奶之後身形走樣，怕她在六宮面前失了體面。
她其實也怕過。
在雲州時，後院只有她一個人。
她素面朝天挽著袖子拔草，手上沾著泥，夜北鄞也會從身後抱著她，把下巴擱在她肩頭，笑著說她這樣最好看。
那時她從不知道 “失寵” 兩個字怎麼寫。
可他做了皇帝，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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