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
南宮曜跪在御案前，
“陛下，慈寧宮那邊來訊息——
太后很高興，說您懂得權衡輕重，很......懂事。”
夜北鄞並未動怒，臉上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沒有，南宮曜繼續道：
“太后還跟桂嬤嬤說，裴大人那邊不必再盯，讓許家的人都撤回來。”
夜北鄞放下最後一封奏摺，
“很好，就讓她以為自己贏了。”
他起身給長明燈添香油。
然後跪在觀音前的蒲團墊上，閉上眼睛，捻動紫檀佛珠。
阿盈，朕沒有忘記沈家。
朕只是在等一個讓他們堂堂正正回來的時機。
你再等等朕。
福安躬身道：“陛下，該用晚膳了。”
夜北鄞淡淡道：“撤下去。”
福安撲通跪下：
“陛下，您早膳沒用，午膳也沒動，晚膳要是再不吃，龍體怎麼受得了啊！
今日御膳房做的松仁百合羹、秋葵拌筍尖、清炒山藥，都是清淡的，一點葷腥都沒沾。
陛下，您多少進一些吧。”
夜北鄞沒有做聲。
福安看著陛下瘦削的側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玄色常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他心裡像被人擰了一把，酸得厲害。
他其實明白。
陛下這半年來吃什麼都沒有味道——
不是御膳房做得不好，是陛下不想有味道。
他怕世俗的飯菜香，會讓他忘記皇后娘娘。
怕一口熱湯下去，暖了胃，就暖了心，心一暖，那人就真的走了。
陛下寧願餓著、瘦著、冷著，用日漸枯槁的身子，替娘娘守著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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