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默默陪著掉淚，目光落在姐姐身上——
不過半載光景，她瘦了這麼多，下頜尖得厲害。
沈明薇哭了許久，擺上帶來的桂花糕、梨花白，對著墓碑絮絮說了好些家常......叫父兄安心，她會照拂家裡云云。
說著說著，瞥見身側的女子，哭得淚眼婆娑，倒像是比她還傷心。
她有些詫異，斂了淚福了福身：
“這位小娘子，多謝你前來祭拜我爹與大哥。”
江蘺啞著嗓子開口：
“夫人，借一步說話可好？”
沈明薇一愣，跟著到一旁的老柏樹下。
裴宴清守在路口，替她們把風。
“小娘子認得我？”
沈明薇上下打量著她，越看越覺得像極了一個人，卻不敢認。
江蘺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聲音哽咽：“大姐姐，是我，是阿盈。”
嗓子被大火燻壞了，沒了往日的清亮，可那語調，是對的。
沈明薇渾身一顫，手抖得厲害，撫著她的背，眼淚決堤：
“是……是小阿盈？真的是你？”
“是我。”
姐妹倆抱著哭了許久，沈明薇捧著江蘺的臉細看，心疼得不行：
“你的臉怎麼成了這樣？我聽人說你放火燒了坤寧宮，以死相逼求陛下放了爹和大哥，我就不信。
你那麼疼太子殿下，做母親的，怎麼捨得扔下他走絕路。”
江蘺把那場大火裡錦書替死、裴宴清冒死相救、宮外養傷易容、回宮扮作奶孃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沈明薇攥著她的手，
“綰盈，聽姐姐一句，報仇不急在一時。你先好好活著，再慢慢籌謀。萬不可衝動行事，知道嗎？”
“姐姐放心，我會查清楚證據，再為父兄翻案，不會莽撞。”
沈明薇又嘆了口氣：
“你在宮裡當奶孃，想必日日都能見著陛下……你心裡頭的難受，姐姐知道。”
江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剛才在墳前攥了滿把的泥土，指甲縫裡還嵌著深褐色的砂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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