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主殿廊下站滿了緋色、青色官袍。
工部左侍郎與戶部右侍郎，唾沫星子都飛到對方臉上了。
“堤壩修了三年修了三回，回回決口！這回又說是銀錢不夠——銀子呢？去年撥的那西十萬兩去哪兒了？”
“你們戶部壓著庫銀不放，我們拿什麼修？拿泥巴糊嗎？再說了，那堤壩是欽天監沒說準汛期——”
“怎麼著？現在連天象都要賴我們戶部了？”
“我可沒說賴你們，但你們卡著銀子不鬆口，總得給個說法——”
許國公負手立在最前，既不勸也不攔，樂得看兩部互撕。
“陛下回來了！”
朝臣嘩啦跪了滿地。
山呼“陛下聖安”後抬頭，全愣住了。
有幾個老臣鼻尖一酸，當場掉了眼淚——
聖上臉白得像宣州紙，眼窩深陷，下頜尖得削人，龍袍鬆垮。
小太子掛在他身上，小臉皺巴巴的，鼻頭紅紅的。
“陛下這樣哪行啊。”
工部侍郎壓著嗓子嘆道：
“自個兒病著還抱太子跑，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旁側老臣捋著鬍子點頭：
“可不是。奶孃再好也是下人，陛下日理萬機，回寢殿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內閣大學士插嘴，
“我家那閨女，剛及笄，模樣周正，性子溫順，還識幾個字——”
“你哪來的閨女？你不是仨兒子嗎？”
“庶出的就不算了？”
“你那庶女上月才請教引嬤嬤，規矩都沒學全——”
旁邊李閣老敲了敲柺杖：
“行了。老夫嫡孫女十六，琴棋書畫樣樣通，溫柔解意一把好手。老夫明日就遞摺子。”
“您孫女不是定親了？”
“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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