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江蘺帶著昭兒睡在花廳寢間。
這是大火之後，她第一次實實在在把兒子摟在身邊睡。
小糰子軟乎乎的，呼吸溫熱，小拳頭攥著她的衣角。
趁西下無人，她親親他的小臉蛋，又親親他肉嘟嘟的小拳頭。
小傢伙咂了咂嘴，往她懷裡拱了拱，萌得她心口發軟。
翌日清晨，觀音像前，夜北鄞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沒了血色。
“陛下，”
福安躬身，
“是否要傳旨，延遲今日早朝？”
夜北鄞緩緩睜開眼，眼底是化不開的紅血絲。
“不必。”
他撐著蒲團想站起來，雙腿早己麻木失了知覺，身形一晃，差點栽倒。
“陛下小心！”
福安連忙上前扶住，聲音都帶著哭腔，
“陛下，您不能再這麼熬了！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您萬一有個好歹，太子殿下可怎麼辦啊！”
夜北鄞扶著案沿緩了緩，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內殿，
“太子呢？”
“回陛下，昨夜江奶孃帶著殿下歇在花廳了。”
他沒再多問，由著宮人伺候盥洗更衣。
坐到膳桌前時，御膳房精心備了七八樣開胃小菜，清粥點心擺了滿桌。
這半年，御膳房總管頭髮都愁白了一半，跟太醫院翻遍了古籍，
變著花樣做健脾開胃的膳食，可陛下依舊是吃不了兩口就放下。
夜北鄞夾了一筷清炒筍尖，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忽然一皺，喉頭猛地一滾——嘔。
彎下腰，手按著桌沿，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乾嘔的聲音在殿內格外刺耳。
福安急得撲通跪下：“快傳張院正！”
帝王擺擺手，首起身來，端起參茶喝了一口，把翻湧的噁心壓下去。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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